“你可想好了？跳下猩红魔渊，便是生死攸关！况且，聚魂镜存放在最深处，你……”

“容儿若不在了，我也没什么活的必要。”君策挥手打断他。

他转头望向翟容与，目光沉沉，深邃如潭，“她爱热闹，一个人定是孤孤单单的难以忍受。若是我回不来，黄泉路上，也必不会叫她独自承受。”

瞎眼老道摸了摸胡须，“可若是她苏醒了，却再也回不来了呢？”

君策愣住。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炎风默了瞬，替自家师父回答：“阿与是无垢灵体，如今神识消散，定是回到混沌之海沉睡了。”

“你就算寻来了聚魂镜，助她苏醒，她也有可能失去尘世记忆，再也记不得你了。”

他转身，看向君策惨白的脸，字字诛心。

“到时候，万千世界，她可以选择去任何一个地方生活。不再回这里，不再爱你，你还是一样会失去她。”

“如此，你可还要救她？”

君策垂着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要她活着，爱不爱我，有什么要紧？”

在哪里都行。

就算是，再也不来他身边。

只要她活着，就行。

君策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无妄山。

炎风和瞎眼老道对了个眼神。

阿与她，没选错人。

……

混沌之海。

翟容与不知沉睡了多久，终于悠悠转醒。

她揉揉眼睛，望着浩渺无极的虚空，在前方不远处认出一个身影。

“师父？”

瞎眼老道转身，“阿与小徒，尘世一遭，体验如何？”

翟容与眨眨杏眼，水雾潋滟，有些不解，“尘世？缘何有尘世？”

“我不是一直在玄天宗吗？”

瞎眼老道注视她半晌，没回话。

翟容与光着脚走到他跟前，赤足踩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波纹。

她在浩瀚之水的倒影中，发现自己一身白衣，青丝垂落，唯一的一件装饰，是头上的一支簪子。

她有些好奇地蹲下，歪头盯着水面看了看，随后伸手拔下簪子。

“师父什么时候给我买首饰了？”

她反复翻看手中发簪，心口不知为何漫上一股酸涩，她按住心口，秀眉蹙起。

【这感觉……怎么有些奇怪？】

瞎眼老道走到她跟前，“阿与小徒，可想起来了？”

见翟容与眼中仍是一片澄澈的不解，瞎眼老道摇摇头，“想不起来就算了。”

“万物缘法，自在其心。”

“玄天宗不拘着你了，往后天地广阔，阿与想好了再出发。”

他说着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