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见时她只觉柳花燃是因为奔波而身体劳累,故而落下病根,可如今柳花燃的离开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宋照诗也不禁伤感起来。
“你去世的那五年,王爷其实并不怎么伤心,”这是第二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那五年之间的事情,柳花燃听的格外认真。
“但是谁能想到他在自己卧房里挂了你的画像,老王爷死后我与他见的第一面,便是你走后的两年时间,他与我记忆中那个骄纵的世子爷大有不同了,开始沉稳算计起来,那五年他虽背靠着岁逢,可岁逢也与他相生,许是担子太多,他不敢流露任何情感,渐渐的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宋照诗还记得那次的会面,江逾白给她一种错觉,一种江谋还在世的错觉。
柳花燃听罢深吸了口气,心绪又郁结起来。
“那时你在城墙为他自刎时在想什么呢?会不会想到他日后会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下去。”宋照诗的语气平静的很,像是两位老友坐在一起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柳花燃被宋照诗的话拉回了江逾白被雁家追杀那日,那时他护着江逾白从囚牢中逃脱,整整三日八个人在京城内各处逃窜躲避官兵,江逾白的画像贴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时的柳花燃在听到江谋去世的消息时,便下定了决心不论以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江逾白,京城那几日战火纷飞,风借火势久久不灭,可在柳花燃决定换上江逾白衣服的那日,下了一天的雨,屋外的雷劈下盖住了江逾白的嘶吼声,他曾极力阻止自己替他赴死,他何尝未崩溃过,只是那时的他稍显稚嫩,而如今的他已是运筹帷幄的江王。
站在城墙上被烛春剑指时,柳花燃望着在臣霜马上回头的江逾白,悠然松了口气,肩上常年的担子在那一刻卸了下去,他对得起江逾白的知遇之恩,也对得起江谋的养育之恩了,便心安的去了。
在自刎时他从未想过那么多。
可当初他躺着血泊中,又在想什么呢?
那已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柳花燃不愿再被过往的羁绊绊住脚,如今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没想什么,”柳花燃说着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如今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知为何宋照诗从他的神情中,看到了转瞬即逝的释然。
“也好,”她点点头喝下最后一口浓茶,今夜注定无眠。
同在失眠的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江逾白,这几日他督促孤烟重都快把所有典故翻烂了,翻的孤烟重这些日子一看字就不觉发晕,今日终于是歇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