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槿带着他家自闭的对象,在一旁安静地“疗伤”,至于“拷问”两个身份不明的人,还是交给当事人和两个小家伙吧。
易经燃龇牙咧嘴地舒展了自己的四肢,连滚带爬地摸到月景容旁边,小心翼翼探了探她的鼻息。
“好险好险,还活着,还活着。”
探到温热呼吸的那一刻,易经燃的鼻子一酸,强撑着的那一口气也泄了,整个人东倒西歪地摊在了一旁。
半蹲着戳了戳还算不错的陌生小伙子,白芷纳了闷,“哎,小伙子,老婆子我跟你们无冤又无仇,这个小姑娘为什么要冲我扔刀子?”
说实话,白芷从那电光火石的惊险一刻到现在,心中并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害怕。可能是身边的亲人给了她足够的自信和安心,在看到刀刃的那一秒,白芷反而还有心思看向刀子甩来的方向。
她看到了一双比刚刚离檀还要红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仇恨与死寂,或许还有一点疯狂。
白芷感受到了震撼。她从来没有想过,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个比离檀还小的小姑娘。在听到小伙子的“一个人”的时候,她忽然有些明悟。
心在那一瞬间被揪起,白芷甚至都不敢再看离檀多一眼。她想着,前一世里孤身一人的谈谈,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孤注一掷,这样被逼到了死角,也仍旧要螳臂当车。
原谅她逃避似的将小槿拉出来,她怕再多看离檀一眼,她就忍不住眼底的泪水了……
易经燃心有余悸地瞄了一眼正乖乖窝在白芷怀里,用冰冷眼光注视着他的狸花猫。听到了受到无妄之灾的老人家的询问,易经燃有点愧疚地看了看白芷。然后,他把视线留在了挂在白芷腰包里的,那一截冒头的铁皮甘蔗上。
感受到了易经燃的视线落脚点,白芷拿出了这个给她啃掉一部分,只剩下没被削皮的半截的甘蔗。注意到小伙子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摇了摇手中的水果。
“是因为这个东西?甘蔗?”
“嗯。”易经燃长叹了一口气,忽视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胸腔。艰难地换了一口气后,又给自己摆了个相对好受点的姿势,将月景容一家的故事娓娓道来。
其实故事的篇幅也并不是很长,但是易经燃还是低沉着声音,一字一句诉说着朋友的前半生——美好而又悲切的前半生。
月景容家住江城郊区,家里还算小有资产,从小到大,他们一家四口过得和和美美,幸福满满。
要是没有这该死的末世,他们会生活得非常好,好到一旁见证他们平淡但温馨日子的易经燃,现在说起来也是艳羡中带着痛惜。
有一句话易经燃听说过,他不知道这句话是经由谁的口中第一次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到来”。
很对,不知道第一个说这句话的,是否经历了难料的意外。但是月景容她们一家,的确撞上了这样的劫难。只能用“劫难”来形容,来蒙蔽自己,否则活着的人,哪里还能活得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