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病未愈……怎可如此胡闹?”
她嘴里说着, 目光却不自觉瞥向他受伤的地方。
可他受伤的地方实在太多……
她想,自己总归该感谢他, 而不是责怪他。
可奇怪的是, 织雾对于旁人的情绪, 她永远都可以很好地收敛克制。
但看见他这般, 总不自觉想要气他恼他。
又不知, 是不是昔日他待她太过纵容、毫无底线, 以至于叫她面对他时,总会更娇气些。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哪怕他会扼住她的脖颈, 织雾也从未想过他会伤害自己半根头发。
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有。
晏殷对此事却好似斟酌了一番, 缓缓开口,“我手底下有一名医……”
织雾微僵,猜到沉香打探的事情指不定就传到他耳中了。
猜到他口中的名医多半就是霍羡春,她忙道了个“不”字。
她是个面皮薄的。
不愿让认识的人知晓。
晏殷却承诺她, 不会让旁人知晓是她。
织雾手臂僵了僵,到底没有挣脱。
也许……霍羡春真的会有办法解决。
至少她的身体状况也不必一直这样尴尬。
织雾迟疑了片刻, 低声道:“那……我现在就回去。”
是回玉山侯府,不是去找旁的小倌。
晏殷这才肯松了手, 黑眸注着她的背影离开。
过会儿老鸨诚惶诚恐进来,“您可还满意?”
晏殷道:“下次她来,也要往宫里报。”
他的伤口洇出了血痕。
可听见她出来嫖时,他哪里还躺得住。
哪怕是下一次,他只要有一口气在,也依旧还会赶来。
……
织雾回去后,沉香好奇询问进度。
“小姐打探的如何,那小倌可是像传闻中那样温柔善解人意?”
织雾听到这话只觉尴尬,哪里好告诉她,进去以后服侍自己的小倌是当朝的天子。
织雾口中含糊道,“是有些眉目了。”
余下的事情,她却是提都不肯再提。
隔日一早,织雾便又收到了一箱经书。
那经书打开来,依旧是沾了斑斑血痕,还有一些奇怪的湿痕。
置于箱底的经书字迹颇旧,越上面的经书反而墨痕愈新,想来也是凑满了一箱才会送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