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方一步、两步、三步……靴尖就要触到榻前的桃纹脚踏时,她才蓦地偏过面庞,启开唇瓣。
“殿下,我方才饮了些果子酒,弄脏了衣裙。”
“眼下我身上不着片缕。”
“所以,殿下不能上前……”
和上一次暗地里吃亏的性质不同。
上一次,也许只是他私下于无人处警告她的特殊手段。
而这一次,他如此大张旗鼓的阵仗,身为太子,又是东宫之主,更兼之是太上皇眼中的“好哥哥”。
即便他真的怀疑,也绝不该对自己的妹妹这样无礼。
逼她拿出没有穿衣裳的证据是无礼,让其他宫人上前来检查也是。
男女之间的差异便是如此,当她没有穿着的时候,他身为男子,怎么做……都会是一种冒犯。
织雾这次就赌,宫里有太上皇他老人家坐镇。
太子即便真的只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绝不会衣冠禽兽到当着众人的面,对着赤身裸体的妹妹敢做出什么下流龌龊的事情。
第37章
醉酒之后弄脏了衣裳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自己寝屋里褪下全部的衣物, 想要等宫人送来干净的衣物再睡也同样是再正常不过。
可有了上一次的矛盾之后,织雾和东宫太子之间绝不会是可以和颜悦色相待的关系。
在上方压抑的审视之下,织雾却听对方语气徐缓说道:顾小姐从前睡得没这么早。”
织雾垂下眼睫, 轻声回答:“想来殿下是误会了,我一向都是如此……”
晏殷说:“是吗?”
“可在桃花村的时候……你睡得可一点都不早。”
他们孤男寡女同屋而处, 就连睡觉都在一间室内。
虽谈不上鼻尖抵着鼻尖, 身体贴着身体, 但……她什么时候褪了外衣,什么时候陷入梦境, 他却比她都要更为清楚。
太子提起这一切, 显然不是要与织雾叙温情, 而是在提醒她, 桃花村里的旧怨已经足够多, 再添上眼下这一笔,
恐怕日后待她从高处坠落,底下有的是恶虎豺狼,贪婪流淌着口涎想要将她分而食之。
这是他的提醒, 也是他的警告。
晏殷说道:“很可惜,今夜孤却需要检查一下顾小姐身下的寝榻才能离开。”
他的话音落下, 榻上的少女蓦地睁圆了眼眸。
他这句话显然让织雾瞬间又想起来另外一桩要命的事情。
在话本中,这里不光光是顾盼清的寝院,更是她当初从太子这里夺来的寝院。
宝珍苑从前是太子搬入东宫之前的寝院。
就连她身下这张床榻,也是晏殷曾经睡过的……
换句话说, 床榻上有关于密室的机关,他未必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