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页

铃兰插着腰,盛气凌人地说道:“我不信,有本事你自断双腿,与我打上一程。”

“那我干脆自断这腿,”圆静怒气上脑,失了理智,便一不做二不休,立刻将腿自己打断。

圆静忍着剧痛立在原地,朝那嘴欠的黄毛丫头铃兰一看,见她一动不动,便继续喊道:“来打啊,怎么不敢上前?”

铃兰听见身后有刀刃声音和脚步声,转头望见吕元膺和凝竹姗姗而来,便拍了拍手,“你们来的正好,快帮我把这圆静和尚抓起来。”

士兵们很快将圆静擒拿住,按着他的脸贴在冰冷而粗糙的地面上。

圆静才知这铃兰是在诈他,可此时为时已晚,只能朝铃兰恶狠狠地发泄:“说好了与我对战,却趁我不备以多欺寡?此非君子行为。实在有辱郭家家风。”

铃兰道:“君子行君子之道,那都是面对君子的,对付奸邪小人就该用小人之道。郭家不信鬼神,不讲究黄老那套‘报怨以德’1,只信孔圣人‘以直报怨’2。”

圆静只怪自己大意,骂道:“没让洛阳血流成河以祭史公恩情,当真是我时运不济。”

铃兰拍打干净身上的泥土,要了块热毛巾,便擦着手边说道:“哪里是时运问题?”

她擦干净手,便将毛巾放下,半蹲下身子,俯视着满脸不甘心的圆静道:“一次失败可以说时运,两次都失败,只能说你家主将史思明一辈子只能做我们郭家的手下败将。”

圆静和尚口吐鲜血,随即晕了过去。

之后的日子里吕元膺连夜审讯圆静以及訾嘉珍和门察等人,在林姝记录的供词之下,他们不得不将李师道的罪行一一供述。

事情告一段落,墨琴与凝竹两人事了拂衣去3,没打一声招呼便离开了洛阳。

林姝、林达两人跟着僧侣的队伍先行回到长安,铃兰最后才从洛阳出发。

抵达长安的这日,大批百姓聚集在城门口,前方道路拥堵难行。

铃兰不知长安发生何事,心中纳闷不已,忽听见悦耳的马铃声阵阵而来,便从窗口探头。

迎面一男子骑着高头白马,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金鱼袋。

两侧侍卫将人群隔开一条空隙,元邈驾着马缓缓靠近铃兰的车厢。

马车与白马同路而行。

铃兰撩着车帘,看了一眼元邈,笑着打趣道:“难怪今日街道这般拥堵,原来是元相公光临大驾,多谢抬爱了。”

元邈凑近,却道:“他们分明是为睹裴娘子风姿而来。裴娘子近年在岭南、越州、巴蜀等地名声水涨船高,这股风最近又吹到洛阳和长安。该是我谢过裴娘子的抬爱。”

两人的马车行过朱雀大街,停在崇业坊的宅子前面。

元邈翻身下马,等候在马车前面,搀扶铃兰缓缓走下马车。

家仆见两位主子回来,随即打开宅门。一位小女孩朝两人跑来,怀中抱着一面镜子。

铃兰斜瞥一眼元邈,小声嘟囔着,“这么几天就有了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