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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邈叹了一口气,鞠了谢礼,“多谢圣僧指点,我这便回家。”

铃兰性格好面子,被当面这般羞辱,恐怕真不一桩小事——他恐怕回家要哄三日才能哄好。

铃兰回家后,坐在瑶琴前胡乱拨弦,心乱弦乱曲更乱,最后她自己也无力再续曲,一掌压住弦动,琴音瞬间停止。

她起身离开琴凳,打算命人搬走这架琴,耳边传来丝弦的震动。

一只青白的手抚上琴弦,指尖流出婉转音律。

铃兰心头微动,抬眼时瞧清楚来人时,瞬息间恢复平静,只问:“你怎么在这里?”

古晏廷瞥见她眼里的流出的失望,眉梢微寒,却仍装作不知,“来看你。我与元长史同期考中制科,也同在门下省共事过,来看看旧友如何?”

“好好的长安不呆,跑到这地方来,今日前来恐怕别有居心。”铃兰直言不讳。

古晏廷在琴弦上又弹拨几声,铃兰辩识出他所弹的调子来自哪篇,脸上泛起青绿。

“够了,你该回去了。我需要回房歇息,莫要再在这里打搅我。”铃兰道。

古晏廷只云淡风轻地道:“是白乐天的《井底引银瓶》,你和安仙嫔时有通信,应该知道这首诗。”

《井底引银瓶》是近年流传最广的新乐府诗,说的是女子为爱私奔,被社会舆论所不容,后面想要离开夫家,却发现自己也归不得娘家,。

“我不知道。”铃兰说着正要转身,却被古晏廷强行拽住手腕,拉回到身前。

他另一手在琴弦上撩拨,浅唱低吟:“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1”

或许是被琴音牵动,铃兰本就心情不佳,现下更是有巨大的悲伤笼罩在头顶,想骂出两句,喉咙却被巨大的悲伤堵住。

古晏廷见铃兰哽咽得说不出话,眼里似有晶莹泪光打转,便问道:“铃兰,与他私奔到越州,你可有后悔?”

说完这话,他余光瞥向后后方微动的树丛,藏在树丛后的人屏气凝神,也在静静等候铃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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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井底引银瓶》的原句

第60章 瓶沉簪折

元邈躲在后院树丛的隐蔽角落,撩开遮蔽视线的树杈,侧目瞥视前方僵持的两人。

铃兰沉默了,脑海中浮现的是夫妻生活中的点滴甜蜜,耳畔回荡起方才如梦寺前的讥笑。

她被冷嘲热讽并非第一次,原本杜鹃姑姑舍给她一间铺子,她亲力亲为地打理,但进铺子时总能遇到长舌男女说风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