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方才看到的死相凄惨的陈鳖,王吉安忍不住又狠狠哆嗦了一下。
京城里的人怎么没有提前告诉自己这位太傅大人要来?
倘若不是他有先见之明,早在之前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等着赵二狗跑回来喊人的时候再急急忙忙掩盖,那不摆明了往人家太傅大人的枪口上撞。
思及此,王吉安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点笑容。
但很快,浑身颤抖的慌乱又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殊不知,方才他所伪装的一切都被弯下腰盯着他使劲瞅的钟毓看在了眼里。
“王大人,别装了。”钟毓盈盈笑着直起身子,想起方才那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此时的她竟然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感谢自己喜欢看小说的这个大众爱好。
“要不是知道你们这种人在害怕的同时往往还会沾沾自喜一下自己的未雨绸缪,我都要被你精湛的演技打动了。”
一旁的岑二闻言微微一愣,心里顿时恍然大悟。
他方才还纳闷自家夫人怎么在这人扑倒在地的时候突然悄无声息地弯下了腰,原来是盯着看他的表情。
见原本浑身抖得都能给府上的海东青当摇摇杆的王吉安,因为夫人这一句话僵了身子不动弹。
岑二在心里欢快地吹了个口哨。
一旁的岑鸢反倒没什么反应,他抬眼,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钟毓,然后伸脚猛踹了一下地上跪着的人,“带路,去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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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又是将当初李源接他们住进梧鹊街的那一幕挪到了峮州,看着下首战战兢兢站着的王吉安,钟毓忽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只不过那时候只有他们四人,而现在
她抬眼扫过官府大堂,见齐少虞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揣手坐在一边,傅平同卿云则面无表情地坐在另一边。
不过是多了三个人,情形却大不相同。
那时候的岑鸢还有心思编个谎骗骗李源,可此时的他却不见得有这般兴致。
钟毓垂眸,拿起一旁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一切都源于城门口那位倒在地上的母亲,还有王吉安呈上来的那几摞账本,以及他无懈可击的说辞。
“朝廷每年拨下来的款项,你们峮州能用多少?”
“回大人,朝廷每年拨款八千两银子,有五千两直接分给每家每户,剩下三千两则存在官府的账上,以备不时之需。”
“卖粮能赚多少钱?”
王吉安闻言苦笑一声,“峮州土地贫瘠,家家户户种出的粮食只够自家吃,哪儿还有的卖?”
“每年治理水患能用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