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使了三计要他前往峮州,甚至还搬出了钟毓的母亲江佩瑜。
蓦地,岑鸢的手猛然攥紧。
因为是丞相安插了李源,所以知道他们停在了连山;因为是丞相,所以能差遣地动羽林大将军。
如果这一切都是丞相一步一步计划好的,那钟延川要杀钟毓,丞相当然也会知道。
所以他才会指使祁临风来连山保护钟毓。
可为什么要单独保护钟毓?
岑鸢抬眼,看着对面坐着仍旧在蹙眉沉思的女人。
他心里当然清楚,丞相所做的这一切不可能是因为她是太傅夫人。
想到钟毓被钟延川接回府的时间
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划过心头,岑鸢手里的手札瞬间滑落在地上。
他的心头就如同被重锤突然砸过一般,震的他耳边嗡鸣声阵阵。
难道,钟毓就是那位死在成安二十二年大火里的——
大梁长公主?!
第六十五章
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的一瞬间, 岑鸢甚至都想立刻快马加鞭返回京城亲自去问丞相。
可这念头刚冒出了个头,就被他狠狠摁了回去。
岑鸢的心里十分清楚,这件事情不是仅凭一番猜测便能妄下定论。
说到底, 只要祁临风没有亲口说出背后之人的真实身份, 那他方才所想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钟延川究竟存有什么阴谋?
丞相、祁临风甚至于齐少虞, 他们又在设着怎样的局?
岑鸢的目光凝在散落脚边的那本手札,看似平静的目光下, 却翻滚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波涛汹涌。
蓦地,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只细白的手——
那只手将地上的手札捡起来拍了拍, 然后放在车厢正中央的小桌上。
“怎么了?”
看着岑鸢低垂着的眉眼,没来由地, 钟毓竟觉得那人此刻的心情应该十分不好。
说来也奇怪, 自从在连山一同闯过了几番生死后, 钟毓发现自己同岑鸢之间, 竟莫名生出点默契。
许是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即便那张面孔总是波澜不惊,她也能从中窥探出几分真实的情绪来。
比如低垂下的眼睫, 以及绷得很平的唇角。
尽管他连眉心都没有蹙起,可钟毓就是知道, 对面坐着的人此刻心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