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可是怕岑大人存疑,不按原计划去峮州反而前往凉州城?”
“对。”丞相目光落在桌面摊开的地图上,拿起一旁的棋子落于其上,“我知道他们停在连山是因为那两封如出一辙的血信,本以为当年提前拿走了那手札的半本,钟延川便不可能知道章行舟当年查的其实是”
他声音忽地一顿,沉默了片刻后抬手又将第二枚棋子落于地图上另外一处。
“一年前我特意让齐少虞将那东西留在峮州,为的就是时机成熟的时候让岑鸢一路查过去,却没想到钟延川竟突然得知长公主极有可能没死。”
“所以大人只能让齐少虞故意说错地方,好将钟延川的人引去凉州城。”简池知道丞相的心思,也知道丞相如此做是为了要岑鸢避开西格迩的人。
可他还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大人又怎能确定,岑大人就一定会相信李源的话去峮州寻一个已死之人,而不是去凉州城找那批猫眼石?”
“就是因为传话的人是李源。”丞相看了简池一眼,“岑鸢早就猜到了李源是我的人。”
“而钟延川同样也知道李源是我的人,所以他很早之前就在李源的身边安插了另外一个人。”
话音落下,他又取了第三枚棋子,将它轻轻落在春山关的上方,“倘若李源收到了我的消息,那他身边的那个人就必定会知道我要李源做什么。”
“所以”电光火石之间简池好想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所以您先放出消息说东西在峮州,随后又让李源传话要岑大人一行去峮州。”
“满朝都知您同岑大人明争暗斗,所以钟延川一定会权衡究竟是您想在峮州杀了他,还是峮州真的有东西。”
“您故意让齐少虞躲进岑大人下榻的宅子,又故意让他错说凉州城”简池一声比一声高,到最后竟是惊呼一句——
“所以您这是在赌!在赌钟延川会错以为齐少虞口中的凉州城就是真正藏着东西的地方,而峮州只是您要岑大人命绝之地!”
丞相闻言,颇为赞许地看了简池一眼。
正当他捻起第四枚棋子的时候,却听到耳边又传来一句弱弱的疑问:“那您又如何晓得,钟延川会上当呢?”
“因为齐少虞是齐勋候的儿子。”丞相边说边将手里的棋子落在凉州城的上方,“齐勋侯从不让儿子接触朝堂之事,所以当齐少虞发现那批猫眼石里藏着的东西后,一定会选择最信任的人说实话。”
“而这个人,就是自始至终都站在陛下那边的太傅岑鸢。”
“相比于我这个一心想让岑鸢死的老家伙,”丞相忽然乐呵呵地笑了两声,“当然是齐家世子的话才更能让他相信——”
“章行舟的那半本手札,此刻就随着那批猫眼石藏在凉州城的某个地方。”
第六十章
自从金妙仪晚饭时说过那群人一日前才离开后, 岑鸢便再未问过任何有关西蛮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