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被岑鸢紧紧捂着的手,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位心思向来深沉的太傅大人, 竟也是会体贴人的。
同方才杯上蒸腾着的热气不同,岑鸢的手干燥温暖。
钟毓一动不动地任由岑鸢抓着她, 直到自己那双犹如冷铁一般的手被捂得发热,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轻声朝旁边人道了声谢。
两人之间的这番动作,全数被此刻正靠在窗边站着的祁临风看在眼里。
他面色十分不善地盯着钟毓被岑鸢抓着的手,几欲开口却都被理智按捺了下去。
眼不见心不烦,祁临风索性挪开了目光,转而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位。
自打方才岑鸢抱着人回来,他便从这位同岑二一样浑身泛着血气的蒙面黑衣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可岑家的暗卫他都识得,这位分明不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祁临风的视线落在那人被黑巾挡着的半张脸上,不等他端详,那人便十分敏锐地抬起头,目光同他撞到了一起。
他正欲开口,却听闻岑鸢忽然出声说道。
“祁临风,今日这番情形,你就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岑鸢一边说话,一边用手背贴了贴钟毓的手,见她的手已不似方才那般冰冷,便适时放开了。
随后他抬眼看向站在窗边的祁临风,眸光陡然间变得锐利,“堂堂祁大将军受人所托保护我夫人,便是今日这样保护的吗?”
祁临风闻言,深深看了一眼那位黑衣人,然后转眸看向岑鸢。
“先前钟延川派了他的心腹出京,我的人一直追到了庆安便再也寻不到踪迹,直到今早手下人传来密信,说连山突然出现了一批行迹可疑的黑衣人,我察觉到不对,便立刻让翟方野与小虎送钟毓出城。”
祁临风声音微微一顿,而后看了一眼钟毓,“原以为会先一步将你送走,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那群人竟分了两拨,一拨在客栈门口拦住了翟方野,一拨追在马车后将她与小虎逼入绝境。
钟毓眸光微闪,而后低头拢了拢方才被蹭上腕的袖子,抿着唇沉默不语。
“可你是如何得知那群黑衣人的目标是二小姐?”
一道男声突兀响起,众人闻声,顺着声音望向门口。
那位面上蒙着黑巾的男人看着祁临风一字一句道,“那群黑衣人确实是钟延川早就养在连山的死士,所以就算是被你抓住,也不会透漏半分消息。”
“可是祁大将军,”他目光紧紧盯着祁临风,说话的语气越发咄咄逼人,“你是如何将这些黑衣人与钟延川联系在一起?又是如何得知他们要来刺杀二小姐?”
话音落下,满室皆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