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吞朝廷拨款。”
“你胡说!”一直沉默着听岑鸢说话的秋月忽然抬起头,她死死盯着岑鸢厉声道,“章行舟他根本没有私吞拨款!”
“他是被人陷害的,是被人陷害的!”
“我知道他是被人陷害的。”岑鸢打断秋月的厉喝,他十分平静地注视着秋月,眼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建兴两年,十二月十三日,大理寺少卿宋观平奉皇帝之命连夜前往连山郡,彻查连山人命一案。而与其随行的大理寺丞张昭成则在出发前,被陛下秘密召见,要他暗中调查奏折所参章行舟私吞款项一事。”
秋月闻言,浑身猛地一震,好似听到了什么惊天大事。
她愣愣地看着岑鸢,通红的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十二月十五日,张昭成传密信回京。信上说他亲自暗访了连山脚下的八十三户,每户人家都作证朝廷拨下来的补助款早已发放给每家每户。”
“十二月十八日,第二封密信传回京城。大理寺少卿宋观平在调查人命案时,按例搜查死了人的那户新院,却发现了不久前才埋下的六箱刻有朝廷官章的银子。”
“他当夜便召来八十三户人家仔细盘问,所有人都称太守章行舟已将拨款全数分发。”
“十二月二十一日,第三封密信传回。张昭成在信上不但写了那八十三户人重新改口翻供,还写了他已查明那日前往西边平地新房闹事的人中,混杂着根本就不是连山本地的人。”
“与此同时,宋观平接连搜到了能证明章行舟请人暗中熔铸两箱官银的证据,他当场下令,按私吞朝廷拨款罪捉拿连山郡太守章行舟。”
“十二月二十四日,第四封密信传回。”岑鸢忽然顿了顿,再开口时一直平稳的声音忽然有了些许波动,“此封密信上只有五个用血写的字。”
“此后一直到十二月三十一日,”岑鸢背在身后的左手忽然猛地攥紧,他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但还是继续说道,“整整七日,张昭成没有一封密信传回京城。”
“直到”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发颤,“直到一月九日,也就是建兴三年的大年初一。”
“大理寺少卿宋观平,”岑鸢看着此时已然泪流满面的秋月,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扶大理寺丞张昭成的棺椁回京。”
“张夫人。”
随着岑鸢极郑重地唤出她的姓,秋月瞬间泪如雨下。
“张昭成送回京城的第四封密信上,写的究竟是什么?”
听到岑鸢第二次唤秋月“章夫人”,钟毓突然想起了她之前一直忽略的问题。
她分明记得,先前秋月曾说过的,章行舟无妻无子,孤独一人。
“他写的是是朝中有叛臣。”
还没等她分出心来奇怪岑鸢为何突然问秋月那封密信上写了什么,钟毓耳边忽然传来一句沙哑到险些听不清的声音。
下一刻,说话人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秋月说完那句无头无脑的话之后,便似承受不住重击般躬起身。
她双手十分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口鼻,全身上下都在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