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将人从屋外压了进来,正是随侍太子的那两名太医中的一名。
“罗太医,把你先前对我说的话,对着世子再说一遍吧。”宁镜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桌上,瓷器与桌面轻轻的磕碰声却让跪在那里的人浑身一震。
想到方才那些人抓着自己的手往那鼠笼里伸的情形,罗太医忍不住地又浑身发起抖来。
这小公子看着面慈心善,真狠起来,竟比那些刑狱里头的人还狠些。
“我……我要世子保我平安。”罗太医颤抖着,却仍然说道:“只要世子能保我平安,我就什么都说!”
萧玥却是看着他,平静地给出了一个和宁镜一样的答案:“不可能。”
罗太医忍不住抬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半晌才说道:“那我……”
“你有得选吗?”萧玥面色冷淡:“现在是在武威,城门封闭,灾民围城,你的主子身在永安,他的手能越过灾民,越过城墙伸到这里来?”
罗太医还想挣扎:“但是我不想死!只要世子能保我平安,我,我一定如实……”
萧玥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现在招和不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罗太医一怔,他现在所知道的东西,就是他在萧玥面前最后的底牌了,他却告诉他不重要?
萧玥眼角余光瞥见宁镜脚边的炭盆火小了,示意白银替他加点炭,这才回头看罗太医,他指了指屋外,罗太医的目光不由地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屋外此时正是一片光明,暖阳刺目。
“如今武威有衣,有粮,有药,疫病之事迟早都会结束,你说与不说,与我而言不过晚几天查出来,或者早几天知道而已,你觉得有那么重要吗?”萧玥站起身:“但对你来说不一样,武威的疫病这么严重,多死一个人少死一个人是很正常的。就算你能活着回到永安,你刚才也听到了,你的主子还会让你活着吗?”
那些人只会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这个太医身上,他就是那个替死鬼,他们早就选好了。
罗太医跪在那里,整个人如同那廊沿下的冰凌,由里到外地透凉了。
“几时了。”萧玥问黄金。
黄金答道:“回世子,辰时二刻了。”
萧玥拿过白银手里的斗篷,示意宁镜起身:“折腾了一晚上,该用早膳了。”
宁镜起身,萧玥将斗篷披到了他的身上,动作娴熟而自然,随后两人却是看也未看他一眼,便要离开。
“救我家人!世子救我的家人!”罗太医眼见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门一开,满目的晨阳便洒落了满身,他扭着身体便扑了过去:“求世子救我的家人!我什么都说!求世子救我的家人!”
宁镜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萧玥,却正撞进萧玥的眼里,少年眼中仍然炙热,晨光落入更如同带着星火,一触即可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