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晨光熹微, 露水微凝。

何思安像是赶着过来的,额头上覆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但脸上的笑容很真诚。

秦舒宁没拒绝他的心意。

“好, ”秦舒宁接过, 又道, “有劳何公子专程跑一趟了,金禾快上茶。”

“不用麻烦了,”何思安叫住欲去的金禾,挠了挠脑袋,笑笑道,“秦小姐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今日还有事,就不……小心!”

眼见小二被凳子绊了一下,手中的茶壶,朝秦舒宁倒过来。

何思安当即想都没想,便一把将秦舒宁拉到身后,自己闪身挡在秦舒宁面前。

“哐当——”

意料之中的茶壶没有砸来,反倒摔到了地上。

关键时刻,是银穗拔下头上的银簪,掷过来将茶壶打歪掉到了地上。

“都怪小人笨手笨脚的,二位客官没事吧!”小二忙不迭道歉。

何思安急忙转身去看秦舒宁。

秦舒宁摇摇头:“我没事,秦公子可有伤着?”

“没有,我也没事。”

之后,何思安说了几句话后,便又急匆匆走了,瞧着像是很忙的样子。

秦舒宁若有所思站在原地。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秦舒宁就发现了,何思安是左利手。

昨天张知文和李学义也说到了这一点,可刚才茶壶朝自己砸过来时,何思安却是用右手拉她闪躲的。

人在遇到危险时,所有的反应都是本能、不加任何伪装的。

所以她认识的这个“何思安”并不是左利手,他只是伪装自己是左利手。更准确的来说,因为真正的何思安是左利手,而这个人是在模仿何思安。

秦舒宁道:“长松,你现在立刻去找徐展旌,将这件事告诉他。”

前天夜里,徐展旌明明答应的好好,说不把长松留下来的。

可等秦舒宁一觉睡醒,却发现长松笔挺的立在自己的房门口。

长松有些为难:“可是将军说,属下……”

秦舒宁直接打断他的话:“徐展旌现在不在这里,你得听我的,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徐展旌,告诉他,这个何思安是假的。”

这个何思安是假的,还有那六具死于倭寇之手的尸体,这两件事,会不会都跟何家有关,而何家会不会跟上辈子,倭寇攻陷潮州城有关?

秦舒宁不知道答案。

如今秦舒宁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个发现尽快告诉徐展旌。由徐展旌拿主意。

最终,长松没能拗过秦舒宁,还是去了。

秦舒宁立在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