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切接近不可挽回的最后一刻,沈辞年终于想通了困住自己半生的问题。

眼前的人渐渐的与早就消失在时光里的,十六岁那年的沈辞年遇到的人重合在一起。

眼角的伤痕,染血的战衣与近乎崩溃的眼神。

他想起了最初时候见到的陆逢,他穿着的睡衣,分明是两人共有的情侣款,沈辞年的是白色,陆逢的是黑色,因为很喜欢这个材质与款式,陆逢定了很多同样的。

所以最初的那几年,沈辞年见到的陆逢,一直都穿着同款的睡衣。

他想起了每次见到喻与,对方都要拉着他看陆逢的照片,现在想来,其实是一次次苦心的提醒,而他却从未接收到。

他想起了十八岁那年,愚蠢的自己害的陆逢不得不死去的记忆。

他想起了更早之前,一次次见到陆逢坚定的朝着自己伸出的手与漆黑的棺材,虚伪如戏剧的葬礼。

也想起来深海之下,陆逢浑身是血,笑着对他说:“乖,闭眼。”

沈辞年无力的闭上眼,一滴眼泪自眼角流下。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原来,命运从不曾薄待他,他经历千辛万苦,想要一颗星星,为此费心筹谋,自顾自伤,也伤人,却不知,原来早在最开始的时候,星星就已经属于他了。

可,不该是这样,星星就该高悬天际。

他错了。

错的彻彻底底。

“什么?”,陆逢慌张的叫他,“年年,别闭眼。”

沈辞年声音很轻,他的内脏应该受伤了,喉咙里不断的涌出血来,顺着脸颊蜿蜒而下,落在陆逢托着他的手掌上。

“陆逢”,他声音虚弱,可陆逢却莫名的听出了坚定,“别救我了。”

陆逢猛地睁大眼睛,“年年,你在说什么啊?”

他不敢相信,沈辞年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可沈辞年却没有再回应他。

陆逢心里骤然一慌。

……

沈辞年受的伤太严重了,需要人工进行缝合,陆逢靠在医院的走廊上,大脑一片混乱,几乎什么都无法思考,全部都被沈辞年占满。

他脑海里一遍遍循环播放着沈辞年浑身是血的闭着眼睛,告诉他,“别救我”时的模样。

这个时候,他就又觉得,沈辞年爱不爱自己,属不属于自己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要沈辞年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