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乐能感觉到陆逢的疲惫与敷衍,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突然很想从陆逢身边逃开,像是什么肮脏的生物见到了光,疯狂的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他第一次为自己的利用感到羞耻。

他什么忙都没能帮上对方,却借着对方步步攀上本不属于自己的高峰,为此不惜装乖,卖惨,再辅以一些虚妄的承诺。

可他没有退路,他只能继续向陆逢承诺,“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人的。”

这一次,有了照片,会容易很多。

……

陆逢的表弟陆常安在夜里死了,陆女士晚上的时候给陆逢打了一通电话,他当时没有接到,陆女士也没有再打来,只给他发了条消息。

陆逢早上起来后才看到,他与沈辞年匆匆换上一身严肃的黑色礼服赶往了陆家庄园。

和所有大家世族一样,陆女士年轻的时候,几个兄弟姐妹为了家主之位争的非常厉害,最后陆女士以压倒性的胜利登上家主之位后,大家的感情早就淡了。

见了面虽然不至于你死我活,也是阴阳怪气各种嘲讽。

但就算闹的再不愉快,还是要出现在对方的葬礼上,装的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陆逢与沈辞年挽着手,刚刚走近,就听见里边传来一阵浮夸至极的哭声。

听声音疑似是与陆常安有矛盾,经常当着面就咒骂对方怎么还不死的表哥——陆也。

短短几步间,陆也已经被人搀扶起来,他立即止住的哭声,面无表情的朝一边走去。

余光看见陆逢与沈辞年,狠狠的瞪了一眼两人。

沈辞年迟疑,“我们也要这样?”

陆逢:“……不用。”

陆逢与沈辞年手牵手站在旁边,围观着平日里吵吵闹闹,恨不得人赶紧死的人表演变脸大戏,一个个的不得不丢掉体面,哭的一个比一个伤心,但是又伤心不了三分钟。

他们必须在该哭的时候哭。

陆逢与沈辞年两人,一个比一个身份高,尤其是陆逢,他不仅身份高,还缺德,根本不会被谴责到。

比如此刻,陆逢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他把玩着沈辞年的手指,低声说:“你看,他们像不像唱戏的?”

陆家的葬礼维持着最原始的方式,并不考虑什么体面,据说往上几代的时候,大家都是很亲密的,彼此之间感情很深,为了表达对死者的不舍与怀念,大家都要哭。

后来一代代演化下来,也没能丢掉这些礼俗。

他们按照时间与规程,要连着哭上好几波。

该哭的时候就要立刻哭出来,时间一过就立刻停下。

像是一场幽默的讽刺电影。

整个葬礼上,除了死者的父母,大家都不伤心,但都装的很伤心。

伤心的很表面。

沈辞年没有回应,陆逢疑惑偏头,却见他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嘴角弧度微微的向下,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