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浮盯着茶碗里飘浮的茶叶,并没有应声,只是想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宋妃继续道:“别人都说,我宋菘蓝这一生,和皇后无缘。可我当了皇后又如何呢?皇后皇后,皇帝之后,就算我是皇后,上面不还是有个皇帝吗?我又怎么能大展身手,做我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呢?”
姜浮皱眉道:“宋妃,慎言。”
把她叫过来说这些话,这女人是真不怕她去告发她吗?
宋妃道:“慎言?为什么要慎言?这个天下,男人明明是从女人肚子里出来的,可凭什么女人就要矮男人一头?我若不是个女子,早已建功立业功成名就,又怎么成为别人口中的奸妃。”
姜浮冷冷道:“所以,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呢?”语气中隐隐不耐,宋妃想利用她做些什么?
宋妃的目光从那颗银杏树收回来,微笑得看向姜浮,好像一个最忠诚的盟友,可靠的领路者。
“我想邀请你一起,砍掉这棵树,让阳光能照耀在每个人的身上。”
姜浮微微愣了一下,不由提醒道,“宋妃说错了,你莫非是忘了,宋家是如何倾覆的吗?”
就算她忘了,姜浮也不会忘。
宋妃张扬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是我从男人那里学到的第一件事。总角之交可杀,榻边之人可杀,血脉至亲亦可杀。谁阻大业,便都要杀,举世之人,就算是父母子女,也都可杀。若你我能共成大业,几个无关轻重的人又算得了什么?到那时候,天底下所有人,都会是我的臣民。不,都是你的。”
姜浮盯着她的眼睛,想从哪里找出来阴谋诡计的痕迹。
可是宋妃在宫中多年,演技驴火纯青,“毕竟我已经老了,不是吗?”
姜浮冷笑一声:“这绝对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在蛊惑我,想让我为你铺路?你已经老了,但还有得是人正年轻呢。”
她将有可能的人在脑海中一次次的过一遍,最后落在刚进华盛宫看到的那张沉静脸庞上。
姜浮道:“你对宋家的感情,绝不是你口中说得这么简单。你的亲弟弟,是个怎样的酒囊饭袋,你应该比我清楚得多。可你还是把他推上了那个位置。若你真的不在意,可以轻易放下家仇,承恩侯事发之后,你就不会为了宋家求情,因此被冷落好久,也就不会迫不及待地揽下计杀岳回风的骂名,向陛下表忠心。你巧舌如簧,可我也并非是个随你糊弄的傻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挑起东宫和皇帝的猜忌?可就算这么做,是为什么呢,宋妃并无子嗣……
真的是她想当女帝,也不对。难不成,就是故意搅乱陈这一摊混水?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事情,如果放在苏嫦身上,姜浮还会相信,可是宋妃绝不是这种人。
她的目的明确得很,要做什么,是为了得到什么,能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