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回风和他家中的几个嫡系儿郎已死,旁支和女眷怎么处理,成了难题。
皇帝罕见得召了姜浮入宫,说是想问问她的意见。
姜浮沉默了半晌,看着皇帝抚摸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表情又是欣喜又是怜惜。
有传言流出来,就是陛下珍藏的这把宝剑,砍掉了陈国第一勇士岳回风的头颅。
姜浮腹诽,皇帝恐怕有癫狂症吧。
只敢在心里偷偷想,就算是看在他宝贝儿子的份上,皇帝不会砍了自己的脑袋,但谁能说得准呢?
大家不都说,君心难测吗?
她忖度着,皇帝究竟意欲何为,宋贵妃已经当了坏人,皇帝要是想斩草除根,何必叫来她询问,直接去问宋妃就好了。
既然特意叫了她来,恐怕是想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于是,她道:“岳家虽然延误战机,致使阳州数万黎民生去性命,但此站到底功不可没。今岳回风等人已经伏诛,此事已了。我素听闻,岳回风与陛下有总角之谊,旁支与女眷何其无辜,不如赦免,以昭陛下隆恩。”
皇帝听了她的话,也不应答,只用看着她。
发生了这件事后,皇帝更苍老了,明明和阿爷差不多大的年纪,姜祭酒还是风度翩翩的美大叔,皇帝却在病痛的折磨下,已经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良久,他才开口,“你应和阿闻一样,唤我阿耶。”
姜浮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茬,顺着他的意思,飞快唤了声“阿耶”。
其实她有观察过,皇帝的四子二女中,惯常叫他阿耶的只有谢闻和长宁公主,其他皇子公主,大多是中规中矩得喊陛下,至少人前是这样。
她叫了“阿耶”,皇帝却没有答应,只是挥挥手,让她退下。
走出宫殿的时候,姜浮才松了一口气,面对皇帝的感觉,好可怕。
不过总归也是件好事,岳家其余人不用死了,皇帝借她的口说出来,给这条人留了一条活路。
顺便还给她营造了个仁慈德厚的好名声。
阳光还正盛,可这宫墙深深,似乎聚集了经年累月的寒气,就算是大白日,也总有股森森寒意。
姜浮不由想到远在扶月的谢闻,不知道他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是否顺利。
她正要往东宫走,却有小宫女来传话,说是宋妃请太子妃过宫一叙。
她眉头皱了皱,皇帝刚找过她,宋妃就得到了消息,在她出宫前派人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