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越过宫门,朝远方看去,似乎在那天涯海角不知名的某座山里,妻子还在那里等着他。
深深叹口气,这辈子是他对不住妻子,绝不能再对不住唯一的儿子。
他高估自己了,以为自己还可以活很多年,把路完全铺好,把谢闻完全养成了他所希望的模样,国家需要贤明的帝王,百姓需要仁慈的君主。他这一生,杀伐太重,他不能完成的,就让谢闻替他去做吧。
滕国公的小儿子死得不明不白,皇帝冷笑一声,心里已有计较。现任凛州刺史,是诸位皇子开蒙的老师,但只有晋王不同,他是晋王的母族。
之前他一直推晋王出来,想把心怀不轨之人连根拔起,但到了现在,他等不及了,这个被他选中做磨刀石的儿子,就提前结束他的使命吧。
正好已经被查出来监守自盗、劫掠官银的密州刺史,和晋王来往密切,每年都有大量银子流入晋王府,治他一个罪名,也不算冤枉了他。
思及此,他当即道:“去召翰林学士来,草拟一封诏书。晋王谢转,结党营私,身为亲王,不以身作则,反而肆意妄为,大行受贿之事,此风断不可助。今,贬其为庶人,宗室出名,幽禁于王府内,无召不得外出。”
大太监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陛下,这是不是太过严重了……晋王殿下,到底还年轻,犯错也是正常……”
皇帝冷冷扫他一眼:“今日你的话格外的多。”
大太监立马跪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是老奴放肆了。 ”
伴君如伴虎,幸好皇帝并未再说什么,只是平淡地让起来。
圣旨很快拟好,从皇帝递出去,晋王府内,一脸惨白的晋王,活泼的晋王妃失去了往日的生动,惶惶不可终日,面对表情可怖的丈夫,哭都不敢哭。
晋王跪下,牙齿咬紧,张宁威的银子,他哪里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谁能猜到,这个看起来一脸忠厚的寒门学子,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如果今日卷进这种事情的,是谢闻,阿耶一定不会这么做,一定不会。
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跪下来的动作利落干净,看起来还是很体面,“儿子领旨谢恩。”
没办法,阿耶一直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帝王之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人人都说,几个皇子中,晋王最肖其父,他听了,更加努力去模仿父亲的一言一行,想能凭借此得到一丝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