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在梦里,血腥味却如此真实。
有箭矢的“嗖嗖”声音传来,她不是实体,自然伤不了她。
这箭是冲谁来的呢?她似有所感,回过头去。
漫天箭雨之中,身中数箭的谢闻嘴角溢出鲜血,总是挺直的身体此刻像是失去了伞骨的伞,跌落在地上。
新鲜的血是刺目的红色,在他的脸上、盔甲上蔓延开来,不远处有人撕心裂肺地喊:“殿下——!”
姜浮蓦地一下子惊醒过来,坐直身体,大口喘着气。
刚才是做了个噩梦,但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梦,明明不过须臾一瞬,此刻却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好像这一刻被拉长成无数光阴,记忆逐渐被风侵蚀。
睡是睡不着了,更是觉得气闷得很,她穿上衣服,点燃烛台,准备到外面透透气。
刚打开房门,正好看到姜渐在外面,坐在台阶上看着天空发呆。她心中奇怪,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做什么?
悄悄隐去脚步的声音,她挪到姜渐身后,猝不及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姜渐果然反应极大,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极大,在看清是姜浮的那一刻,把已经要出来的尖叫声活生生又吞了回去。
他动作时带起来的风,将蜡烛的小火苗熄灭了。
四周归于寂静,姜浮制止他继续说话:“阿兄是想把别人都吵起来吗?”
姜渐才咽下去这口气,重新坐回去。
夜凉如水,月光如银,照到地面上像是秋天结的霜,到现在还未消融。
姜浮也学着姜渐的动作,坐在台阶上。她心里一动,刚才梦里的场景又模模糊糊想起了一些。
姜浮问道:“三更半夜的,阿兄不去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姜渐脸色一僵,幸好月色朦胧,脸上神色姜浮应该也不是看得很清楚。他反问:“你还问我,你不去睡觉,出来乱逛什么?”
姜浮看着台阶上的细微青苔,前不久刚下了一场雨,这些绿色都冒了出来。
“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有点吓人,睡不着。”
姜渐没放在心上,都多大的人了,还会被噩梦吓到,他只平淡地应了一声。
姜浮继续道:“我好像梦到,殿下他……身上插着好多箭,似乎是在一个战场……”
她话还没说话,姜渐的脸转过来,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都是梦而已,做不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