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早些送她上路吧,流放之地苦寒,不是她这么一个娇小姐受得了的,早早死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向旁边带刀的东宫侍卫使了个颜色,对方会意,手放到了刀柄上。
腰间悬挂的这把刀,上面刚沾染过三人的血,马上就要送他们一家团聚了。他本来还以为,姜少卿看见这楚楚可怜的小美人,会起恻隐之心,没想到还真是铁石心肠得很呢。
刀光露出一截,徐霜质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向姜渐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因为被喊来加班的缘故,穿得并不是官袍。
徐霜质道:“大人……!”她的称呼由姜郎君变成了大人。
“大理寺难道能罔顾律法,随意处置吗?按照陈律,大理寺断案后,应当将卷宗交给刑部,刑部确认无误后,由御史台终审,方能行刑。如今一审都未,这不符合律法。”
她语气哀婉,吐字却清晰,和那个窝囊的明勇侯倒很不同。
姜渐突然有了些兴趣,蛇的身体最为柔软,毒蘑菇的外表大多艳丽,这样的亏他吃过不少。
“大陈律法,你倒是很熟悉。可惜了,明勇侯的案子,是陛下亲自下的令,我这做臣的,不过也是奉命而为罢了。至于为什么会惊动陛下,我想徐娘子你,应该心知肚明吧?”
徐霜质的双手被无情拂落,她脸色惨白起来,为何会惊动殿下,她当然知道。
一颗颗泪珠滚落,她声音哽咽道:“我和大人不一样,你是个男人,尚且有出去的机会,可我只是个小女子,只能爷娘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也是诗书礼仪学着长大的,自然知道什么叫廉耻,可父母之命,怎可违背?”
姜渐道:“那正好,你父母先你一步,已经下去了,还有你那哥哥,你们一家团圆也不错。”
徐霜质被噎了一下,本意是想博得同情,看有没有一线生机,但没想到,姜渐居然如此不近人情。她和姜渐并不熟悉,未曾见过几面,印象中的姜六郎,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俊秀郎君,怎能料到,短短一年之内,这人已经从光明磊落的君子,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大理寺少卿。
她犹不死心,继续道:“大人也有妹妹,应该知道女子的不易。只要能给我一条生路,大人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为奴为婢,绝无二话。”
姜渐道:“我想要奴婢,什么样的买不到,非得要你?白跟你说这么多话,张兴,还不快动手!”
徐霜质看他心如顽石,软硬不吃,只得放弃。临死大笑道:“姓姜的,你有什么了不起,跟我摆臭架子,要不然有个好爹,你又比我高贵在哪里?实话告诉你吧,主意都是我出的。我不单要入东宫,还要做太子妃,将来更要做皇后!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狗杂种,迟早都要被老娘踩到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