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皇帝全权交给谢闻处理,他知道阿耶的意思, 一定要办的不留痕迹, 宁絮的命运,从姜渐告诉他谈话的事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谢闻道:“人证物证确凿,你可知罪?”
宁絮本来是低着头的, 听了这话却抬起头来, 上半身跪得笔直,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殿下说我有罪,臣不知, 臣究竟有何罪?”
“当年参加科举春闱,试卷难道不是我本人所书写吗?殿试之中, 难到不是我本人对答如流, 幸得陛下垂青吗?为官多年, 不敢说丰功伟绩, 但又出过什么错处呢?”
谢闻斥道:“诡辩,欺君之罪, 罪无可恕。”
宁絮道:“可我满腹才华,自认不输朝堂任何人,凭什么就要因为我是个女人,而只能在后院蹉跎此生呢?”
谢闻道:“你再巧言令色,联合长宁公主,祸乱朝纲的事实,也改变不了。”
宁絮道:“殿下金尊玉贵,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女子的苦楚?长宁公主欣赏我的才华,为我遮掩,君臣相怜,女子同苦,又有什么错呢?”
谢闻冷着脸质问:“无错?那奏水上的尸体,可真是抱冤五门了。”
宁絮微变了脸色。
谢闻站起来,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这件事,总得有个了结。出了人命,还闹得这么大,毒酒还得白绫,你自己选一个吧。”
皇室威严,不可侵犯,如果真让旁人知道了女驸马的闹剧,岂不是威严扫地?皇帝绝不可能让人活的,能留个全尸,已经算是给脸面了。
李端厚早已准备妥当,把毒酒和白绫都呈了上来。
宁絮刚才的伶牙俐齿都不见踪影,她端起一杯毒酒,这是能要命的东西,手止不住的颤抖。
过去种种,皆如黄粱一梦,唯有手中这杯毒酒,是真的。她还未真的大展拳脚,就要身先死了。
眼里情不自禁含了泪,她颤着声音问道:“杀人之事,与公主毫无关联,全是我一人所为,她并无知情。那人纠缠不清,我一时恼羞成怒,才下了重手,失手将人推入河中。如果我死了,公主能否安然无恙?”
谢闻道:“性命无虞。”左右不过是失宠,一辈子幽禁在公主府中罢了。
一滴泪滑过,宁絮将一杯毒酒饮尽,弥留之际,仍然道:“公主知遇之恩,掩盖之义,若有来生,结草衔环当报。”
毒酒发作得很,不用去探鼻息,就知道再无生还的可能。
风光大葬是不能了,一介罪臣。
谢闻吩咐道:“埋了,动作务必要快。”
卫兵得令,将尸体拖下去,若是寻常,丢入乱葬岗就完事,现在却还要特意挖个坑,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