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写好像也看到她了,但姜浮全然没在意。
口中的佳肴也变得没味道起来。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另一个人。这世间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他什么都好,可惜他的身份……
姜浮不想做什么白月光皇后,也不想做争权夺利的贵妃。
宫墙深深,里面又埋葬了多少芳魂呢?
她不愿成为笼中雀,哪怕是天底下最尊贵的雀。
是夜,宋燕时提着一盏灯笼,独自一人打开大理寺狱的门,正在打着盹的狱卒见了她,立马一个激灵站起来,讪笑着问:“宋少卿,这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
宋燕时是有名的笑面虎,对于牢狱外的人,向来是和煦的。她摆摆手:“没事,我就随便来看看,不用跟着。”
牢狱里天生就有一种阴沉的死气,压得人精神不好,宽大的官服把她衬托得更加瘦弱。
要不是本来就知道,谁能猜出来,她会是那位有名心狠手辣的大理寺少卿呢?
看到了想见到的人,宋燕时笑弯了眼睛,看起来十分可亲:“商将军。”
牢狱里的人正是商明鹤。
原本气派的官服已经换下,现在身上的是脏旧的囚衣,头发比起以前的一丝不苟,也变成了凌乱的模样,眼睛却还是清明锐利,很有些美人落难的意味。
可惜宋燕时可不是什么懂得怜花惜玉的人。
商明鹤能从她手底下逃过酷刑,对她而言,已经是格外的开恩。
商明鹤略微睁开了眼睛,冷淡问道:“宋少卿深夜到访,是为何事?”
宋燕时笑了笑,又微微叹了口气:“我少年之时,也曾听到商将军的美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没想到和将军的再次相见,居然是在这牢狱之中,真是让人感慨万千啊。”
灯火昏暗,商明鹤眸子里的光明明暗暗:“少卿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是。我是个粗人,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
宋燕时哈哈笑了起来:“将军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将军出身名门,虽然落魄了,但也和我们这种市井人家不一样的。”
这无疑是戳到了商明鹤的痛处,满门皆灭,他冷笑起来:“少卿是特意来奚落我的吗?”
宋燕时摇头踱步:“将军为什么会这样想?某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可也不屑于当落井下石的小人。”她话锋一转,步子停住,直直地望着他,语气笃定:“将军不是已经大仇得报了吗?怎么还不满起来,不是应该觉得快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