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嫁进这个家以来,她就三天两头地被打,不错也打,错了更打。哪怕后来不挨打了,她在这个家里也活得战战兢兢的,不敢出一点错,一直忍着,受着,低眉顺眼,只为能少受点罪。

可今天,她不想忍了。

小孙女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朝她摇头,三儿期盼的眼神,期盼她还给他们一家一个公道。

不要再委屈和折腾三儿一家了,她想。另外她也不想再这么过了,她累了,真的累了。

“没有,我没有。”元老太太抹眼泪,一字一顿道。

“好啊,看来你是铁了心的要包庇老三一家。行啊,老婆子,既然你这么偏心老三一家,干脆你就和老三一家过吧,从盛家搬出去过!”盛勇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

“搬就搬!”盛满满就等这句话了,她还烦恼着该找什么借口搬出去,这不就瞌睡有人送来枕头。

“对,搬就搬!”盛放觉得,就该像小妹这样硬气。

这种情况搬家这条路,还能不搬吗?当然能,但不搬,那就得承认偷拿了家里的鸭蛋,得还回去。

经过今天的事,盛朱也算是想明白了,他们一家就算分家了,只要还住在这院子里头,就得时不时地受气,被没完没了地拿捏。爹,偏心眼偏的没边了,为了让他低头,承认下他们没做过的事,还拿娘出气。

“我们搬。”盛朱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勉强,他想,哪怕没有房子,搬出去搭棚子住,也比住在这个院子里强。

“行,老三你可真行!说到做到,现在就给我搬,带着你娘一起。”盛勇冷笑一声,他倒是要看看,这个逆子没房没粮,分出去了怎么活。

“要找队长伯伯来。”盛满满说着,拉起她爹,“爹,我和你去。”

院子外围观的邻居听见了,都劝,说盛勇是在气头上,让盛老三认个错,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何至于就闹到赶出家门。

而盛金盛银两家,一句劝解的话都没说,在一旁各怀鬼胎。

盛朱牵着盛满满的手往外走,他低着头,因此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一向刚强的汉子,他落泪了。因为妻女今日的无妄之灾,因为娘无故被牵连,因为爹的狠心,也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一走,他和这个家就再无瓜葛,从此一个盛家将变成两个盛家。

等离院子远了些,盛满满就对盛朱道:“爹,把队长伯伯请来后,你就说咱带着我奶和宝叔分出去,以后你就和我宝叔养奶,大伯和二伯养爷,以后谁也不能互相推卸责任,不然以后我们的生活稍微有点起色,这边怕是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盛朱惊讶地看向小闺女,她才十岁啊,就操心起这些事,而且考虑的这么周到,想的比他长远。

“好,爹记住了。”盛朱不由地怨起自己,怎的还有时间在这伤感,这些事该他操心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