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页

明熙顿了顿,又若无所属地说:“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他今日若在宫中我一会就走。”

“他不在,你陪你姐姐在宫里待一阵吧。”李怀序一边将手腕上翻方便晋修动作,一边回答她,“后花园近几日栽培了一种新品种的海棠,你姐姐说你喜欢,一会去看看。”

明熙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又指着那箱子问:“这是什么?”

不怪乎她方才的反应,因为这一厢东西,明熙从前是见过的,并且印象深刻。

也是在前世李怀序登基之后,因为季飞绍不同意她常去宫里见她姐姐,那时明熙和他生了很久的气,冷战了好一会儿。

后来有一日,闻冬跑来跟她说,大人今日回来抱着一箱不知道什么东西,心情看着很不好。

她那时还是对季飞绍有很深的感情,闻言有些担心,便去书房找他。

那时他就像丢了魂一样,站在书房中央,对着那个箱子怔怔出神。

那是个华美陈旧的紫檀木箱,里面放得不外乎是一些书画古籍之类的东西,当时他手中还拿着一块暗红色的庚帖,明熙以为又是谁家的宴会让他烦心。

她上前,虽还在气头上,但也遮掩不住担忧:“怎么了?”

季飞绍闻言抬起头,明熙望见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双眼被灼烧得赤红,遍布可怖的血丝,眼底幽暗又阴鸷的暗光就像是无边的炼狱,承载了太多复杂看不真切的情绪。

他喘着粗气,发出痛苦又绝望地呻/吟,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看不见的沉重的山脉压下,下一秒就要被撕裂的崩溃。

“怎么了?”明熙吓坏了,赶忙上前摸摸他的脸,“哪里不舒服?还是受伤了?”

被她微凉的双手触摸,季飞绍在她的掌心闭上眼,落下清晰的两道眼泪。

当夜,她被季飞绍翻来覆去地折磨,那时窗外正淅淅沥沥地下雨,明熙只觉屋内也进了雨。

冷雨落在她脸上,是滚烫的眼泪,是反反复复的情/潮和浪花,更是后来遮掩不住的细密水声。

直到最后季飞绍用了死力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整个人都在轻微的颤抖。

明熙哭哑了嗓子,还能分心关怀他:“今日到底怎么了?”

季飞绍的声音比她还哑,就像幼时的她因为养在身边的猫奴死去后,痛哭了几日的哀痛和脆弱。

“……别离开我。”

明熙当时只以为是多日的吵架让他心生悔意,于是她笑了笑:“我怎么舍得。”

季飞绍仍在颤抖,不住地在她耳旁重复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这是文寿侯的遗物,今日有位大臣偶然所得,不敢私藏上交来的。”

明熙站在乾清宫的大殿之内,记忆与现实的两道声音好像交缠在了一起,在她脑中轰鸣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