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重复了一遍,“珀西瓦尔。”
直至把人叫得换了副态度,“……是,我尊敬的圣女殿下。”
克制的声线下,尖锐的长/枪隐约颤抖。伊芙琳伸出手,指尖压出前端的一部分,不加用力,为首的人便顺着她的力道,缓缓放下了长/枪。
没了武器的掩饰,珀西瓦尔反倒是松了口气。
“既去了斯特诺伐,又为什么要回德罗索?”她面色和善,没有质问的意思,就像同多年未见的好友闲聊一般。
面前的一波人马不完全是德罗索的残党,其中不乏斯特诺伐的人,大部分紧张的视线来自于他们。
金链的坠感还在脚踝上提醒着她,四周都是眼线。对于每一句话,伊芙琳都再三斟酌,只是马上的人,好似没懂她的意思。
他大声回应,目光与高塔上的路易新王远远对望,说不出的硬气,“为了曾经的德罗索!”
“它依旧在这儿。”伊芙琳望着他,明镜般的眼睛,似乎将他看了个对穿。
德罗索的骑士和士兵,从入队的第一天到离队的最后一天,都离不开圣女的祝福。可以说,德罗索的圣女,是德罗索的阿姊,亦是德罗索的母亲。珀西瓦尔敬重每一位德罗索的圣女,最最敬重从他入选起,就对他照拂有加的伊芙琳。
在她面前,他永远像个婴孩儿,无论成长到了何种岁数,依旧撒不了谎,藏不住事。
他全然忘了,他入队的那年,伊芙琳十五岁,将将过完圣女的成人礼。
珀西瓦尔不愿欺骗她,“殿下,德罗索如今是斯特诺伐了,再怎么隐藏,也改不了它易主的事实!为了皇子、公主们,请让开吧,我的殿下。”
傲慢无礼的新王玩乐似的,进行了一场德罗索的加冕仪式,戴着德罗索传承的万宝石王冠,心里却毫无敬意,改了姓氏又如何?路易·德罗索,一场随时可以结束的,国王的过家家!
思及此处,他已然愤慨,拔出了佩剑,高高举起。
远在高塔上的路易嗤笑了声,“自以为稳操胜券的蠢货。”
在珀西瓦尔即将振臂高呼之际,伊芙琳冷了声音,“你想葬送德罗索的人民吗?”
她总算是懂了,出门前,路易的那道生冷轻蔑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嘲弄她选错了人吗?
伊芙琳想了所有可能,却是一点没想到,生性胆小天真的卡米拉,居然做得出撺掇丈夫,花钱招兵复辟的事来。该说不说,斯特诺伐自带的好战血性真是养人,连带着这位曾被寄予厚望,能够担任大骑士之位的年轻人,都昏了头,意图在雅达哈发动战争。
先不说雅达哈的外围,暗藏了多少风餐露宿的近卫,就说它的内部,单单是路易的身边,有能力自我保护的他,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能解决掉所有妄图行刺的人。
哈维尔和迭戈的牢房两边,死的随从,曾经号称“雅达哈斗兽场之王”和“近战之神”的两个男人,连他的面都没见到,便死在了牢房里,甚至没能上得了断头台,第一场私刑都没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