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是悲报。
“南方来报。殿下……身殒。四皇子登基。”
跪在地上的迎春仰头,将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她的短匕下,无惧死亡与威胁:“小姐。迎春这条命,死了也就死了。只是您要做的事,真值得吗?”
苏千轶听见自己说:“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我想要的一直是自由。钱、权、护着我爱的人,这些都是我要的。迎春, 我足够贪婪, 也不许背叛。”
苏千轶几乎呼吸不过来。她浑身发颤, 被记忆带去经历接下去的时岁。她一步步将那些个背叛商景明的大臣送去死,又一步步收拢权势。
连一个女子都应付不了的皇子,怎么能做在这么一个皇位上?害死太子的人, 凭什么有善终。
她从来不想局限在后院里。她和商景明说好了要做些什么。身为太子妃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翻手覆手的权势, 让她可以为祖母做点什么, 为天下女子做点什么。
她踏入到太子陵,看着上方的牌。
哀太子商恭康边上, 赫然是怀献太子商景明。
何为怀仁。心怀天下,仁慈好善。死在为百姓救灾之所。
苏千轶反水到喉咙口,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她慢慢呼吸着,一身冷汗闭着眼回想一切。混杂的记忆翻涌而来,连带着一些不该出现的记忆。
还没发生的事情,能叫记忆么?
她甚至知道自己有了个孩子。
孩子才养到成年,她便因过度操劳以心有郁疾而去。再醒来结果就回了这么多年前。
苏千轶勾了勾唇角,再想到马车出事的那天。她只要出了差错,四皇子的办事能力就会被“质疑”。太子能够更受皇帝重用。她行商的人手可以插入皇商中。
有过逼宫的她比原来的她更狠。曾经的她只是“受惊”,这一次的她直接将自己撞成失忆。
细碎的点滴落在心头,她想到商景明的异常,想到商景明变动的所作所为,心软成一滩。手覆到腹部,苏千轶算着日子。
要是没算错,小生命该到来了。
商景明大抵是想着趁着他有空,她还没什么反应,赶紧带她过来看看伯祖父。没想到这辈子,不止他们之间阴差阳错,他记得而她失忆,更连天下危机也提早到来。
帝王身体比以往败落更快,海水倒灌和盐商的造反不等过年提早出现。
商景明还会去南边吗?他还会死吗?
苏千轶慢慢打开阖着的眼,缓缓站起身有衣袖擦拭去额角冷汗。她半点不许他的生命出差错,若有人挡,她便杀之,若有神拦,她便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