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轶对太子这般姿态,有些没想到。
除了翻墙一事,她每回见太子,都能对其高看一眼。有这样的太子,是天下百姓未来的福分。
她被自己念头逗笑,又换了个问:“花阁收来的钱是到了谁那儿?朝廷?”
商景明对这事很清楚:“首饰物件一类全入帝王内库,银钱三成维持花阁营收,余下交由专人,专供会审开支。会审,有时是三司会审,有时会是九卿圆审。判哪些官员是什么罪。”
苏千轶听了个明白。
她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两人聊了这么片刻,门口传来脚步声。门口有尔东值守,来人没有敲门,隔着门在屋外请示:“在下迎春。”
尔东:“殿下,迎春到了。”
商景明:“让人进来。”
门敞开。
屋外的迎春借着门开之便,抬头抬眼露出全貌。
他身形修长,穿着宽松飘逸长袍,头发顺滑简约扎着,手上抱着沉重的琴却半点无违和,望向屋内两人,面中带笑,不卑不亢。
他与苏千轶初见时不一样,带上了一点慵懒,好似刚起床。
如此姿态,可以说是不修边幅,看得商景明皱眉,看得苏千轶不由再多看一眼。
迎春朝着两人行礼,恭敬说着:“见过苏小姐,见过这位公子。在下迎春,今日能见两位,实在有幸。献丑先为两人弹上一曲。”
说罢,他迈步入内,几乎可以说是轻盈入座。
商景明微顿,这声音听着耳熟?
太子尚未想起这声音哪里耳熟,琴声淡淡响起。
苏千轶听到琴声回神,望向迎春的眼神带上一丝钦佩。这光下的迎春和晚上不见光的时候,不一样!再者是,他这人平日既要学琴棋书画,又要帮她做事,还要招待花阁客人。
真的很会安排时辰。
伴着乐声,寻常人早已叩起桌面应和,又或者上了菜,拿着筷子击杯附和。然而苏千轶满脑子都是“迎春真不简单”,又全然不懂乐器,只盯着看。
商景明在边上刚想手指点两下桌面,余光见苏千轶视线完全落在迎春身上,当即收手。
他沉默了两句曲词,缓缓侧头开口和苏千轶说:“我也学过琴。不过从不学这种软绵曲调。先生教的不是高山流水就是破阵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