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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边上跟随的崔仲仁眼观鼻鼻观心,内心嗤笑。四皇子把罪推到商户身上,苏大人不敢多说,只在话内暗藏对四皇子的隐隐责怪。官场和他们为商没多少差别,一样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贵妃受宠,太子势弱。亲女儿受伤,为人父者顾全大局,除了暗中责怪,竟难多表示。

要不是太子出头找了四皇子,苏小姐这脑袋白被撞。

崔仲仁想着想着,一晒。

有点好笑。

“要是天下做错事,事后说两句话便能了结,世上当然没什么难事。”商景明在边上慢慢开口。

苏明达闻言,抬头望向太子。

今日太子,比昨日见的时候更不对劲。揣摩不透,像是有了野心,慢慢侵蚀起原先的仁和。手段不再温和,不知道对今后是好是坏。

四皇子本被强行带来的不甘和怨恨外露,摆手发怒瞪向太子:“皇兄,我既带了赔礼,又亲自上门,该做的事都做了。苏千轶不是我带人去撞的,你借此发挥,没完没了是吗!”

商景明淡淡:“嗯。”

如此平淡又果断的一声,让苏明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让四皇子当场怒火更盛。四皇子如同火上被浇了一点酒,冲得脸涨红:“今天的事,我必会告知父皇!”

商景明对着四弟视线,反而问他:“你刚成年,皇妃尚在挑选中。要是被选中的女子,转头意外被人撞到了脑袋,什么事都记不得。你不生气?你不恼怒?你不会替她出头?”

他轻笑一声,像是怒了反笑,又像是对四皇子的轻视,语气平和,以兄长的姿态教着:“你连我也不能理解,又如何去体谅臣子之心、百姓之心?”

商景明用颇有深意隐晦的眼神盯着四皇子,盯得刚怒斥完的四皇子心头发怵:“不说苏小姐。我带着一同来的,是新晋探花崔大人。崔大人家中经商,对商户之事了解甚多。刚在你府邸说的话,你可听了?”

四皇子被商景明这么打压着讲大道理,很快压下那一丝胆战,恶意更甚,怒斥:“装模作样!虚伪!”他皇兄和皇后一样,得到了地位身份,就摆着令人作呕的架子!仿佛全天下都是恶人,只有他们是好的。

至于崔仲仁,区区江南商人之子,根本没入四皇子眼。了解商户又如何?朝中难道没有其他人了解商户?他麾下谋士、朝中有关系的官员、那些个专门授课的讲师,每一个都比崔仲仁好用得多。

苏明达见状,在边上打圆场:“来人,给两位殿下茶水里添点热的。让夫人去厨房看看糕点,若是没糕点,做两个炊饼也行。”

他拱手:“两位殿下坐下说。小女这回劳烦两位上心。回头我会让她备好回礼。”

四皇子倏忽收起怒容,迈步重重坐下。他拿起刚添了一点热水的茶,吹了口后龇牙咧笑,语气微妙:“要什么回礼。那些商户还没来道歉。苏大人且收着吧。”

这喜怒无常的姿态,看得苏宅下人赶紧垂眼,实在胆寒。

苏明达对四皇子的性子了解得清楚,并不意外。他不乐意收那些商户的赔礼,当然有他的道理。他一是向外表示,苏家不缺这点礼,二是向皇帝委婉表达自己的怒意与忍让。

如今四皇子来送赔礼,他收下了,算是把这事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