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欧的金色长发遮住了她悲伤又苍老的脸。
她像棵树那样走进病房里。
杭九溪记得,段云介绍她是两座海城妇女协会的负责人——她曾帮助很多女孩子,让她们工作,拥有健全的家庭,生儿育女。
如今那些女孩子都已经消失。
而她垂垂老矣,觉得自己身负罪恶。
五个小孩子被这变故吓了一大跳,脸色惨白——他们不知道每天照顾的病人有时候会变得这么可怕。
小孔雀飞落到地上,窝在它脖颈处的小鹰红了眼睛。
小孔雀安慰它:“没关系,你还有哥哥陪你玩——哥哥给你放烟花看好不好?”
它打了个响亮的嗝,吐出一片绚丽多彩的火光。
小鹰转移了注意力。
小孔雀松了口气悄悄三两下挖坑把翠鸟就地掩埋,带着小鹰匆匆又飞走。
竹林中栖息的翠鸟不止这一只,它得去给背上的小傻瓜再找两个玩伴,不过这次得把不能靠近那些异形的人族这条准则刻进它们的精神里。
不然再死一个,它又得去哄背上的小傻瓜。
当哥哥可真累啊!小孔雀老成地叹气。
小鹰见到竹林,兴奋地喊起来:“哥哥!飞高高!飞高高!”稚嫩可爱的女童声音里已然忘记了刚才的难过,就连还在蛋里时父亲循循善诱让它超过小孔雀的教导也忘得一干二净,只知道疯玩傻乐。
杭九溪目送它们飞远,安抚了几个孩子几句:“别怕他们,他们也是身不由己。下次记得他们清醒时别靠得太近。”
孩子们点点头,看了看天色就回到病房里。
两个小时休息时间已经过去。
杭九溪继续播种,黑夜爬进山岗时,她完成了今日份农活。
杭爷爷和阿树一起做了丰盛的晚饭——铁锅炖肉。
将从蛇族宝库里搜刮来的各种肉干切块炒制之后和土豆、豆角、胡萝卜等蔬菜一起炖煮,煮到快熟透之时给铁锅边缘炕上软乎的玉米面饼,再往汤汁上面铺上一个又一个的白面小花卷。
二十分钟后,肉类软烂蔬菜绵软,玉米饼子上面焦香酥脆下面吸饱了汤汁,小花卷膨胀到体态圆润,有一半泡在汤汁里香气丰盈。
尽管不是铁锅炖大鹅,却依然有铁锅炖的香气和风味。
想吃米饭的,还可以把肉汤浇在米饭上面,铺满蔬菜一吃就是一整碗。
厨房里热气腾腾,夜晚时山涧温度下降,冷热交替使得玻璃窗户上出现一层薄雾。
杭九溪最爱这温暖又饱腹的傍晚。
她吃了八分饱,碗里还剩下半个花卷和一块肉,酒杯里猴儿酒是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