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长看了他几眼,确定他没下什么东西搞恶作剧捉弄他,才轻轻抿了口微微泛着橙黄色的水。
“蜂蜜水?”
军长舔了舔嘴唇,品鉴道:“香味淡雅,唇齿生香,极品蜂蜜。”
庄主任笑道:“不止如此,我今早拿去测试了,还有令人强身健体的功效!每天一勺两勺地喝下去,小病全无。”
军长挑眉,“就这么点小事值得吹口琴庆祝?”
庄主任瞪他一眼:“当然不止——我昨天去了趟杭九溪的农场,杭九溪你记得吧?就是从银面那里截糊弄走了那棵石榴树,还跟我交易了两颗孕果的种植系异能者——”
军长:“记得,你在我这把人夸得天花乱坠,被林渊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听了去,给人招祸。”
庄主任表情讪讪:“我说的不是这个。”
军长洗耳恭听。
庄主任继续说着农场里发生的一切,新盖的房子如何漂亮有品位,庆祝的晚餐如何好吃,酒又是如何的醉人,以及他们唱了一晚上的歌,唱到嗓子都哑了!
军长颇为羡慕道:“那可真是开心。”
他有好多年没有唱过歌了。
庄主任跷着二郎腿轻轻哼唱了两句熟悉的曲调,然后说:“那个农场有种令人安心的氛围,你没见过杭九溪那个人,你不知道她——”
庄主任努力寻找着形容词:“她不像我们这里的人那样死气沉沉,她身上有种鲜活的、向上的力量,她永远充满希望,斗志昂扬,精神抖擞!就好像能看到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手,生机勃勃——”
军长失笑:“把你这个老家伙也感染了吗?”
庄主任正色道:“不只是我,是农场里的所有人都被她感染。你去过疗养所,你知道那些死期将近的异能者是什么模样。疯疯癫癫已经不像个人。但农场的异能者,都是我安排过去的……我知道他们都在等待死亡,但他们每个人都很快乐,朝气勃勃。榕城生活最幸福的人都没他们那么快乐。”
庄主任说完长长的话,沉默下来。
军长也沉默不语。
榕城的人为什么不快乐,他们都知道。
从这座大楼可以看见整个榕城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人少宽敞冷清的内城,一部分是拥挤不堪,空气永远沉闷,所有建筑都是灰黑色,连太阳也无法为那里带去温暖的外城。
近五十多万的普通人、流民、死期将至的异能者生活在那里。
他们称呼那里为“贫民窟”。
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睡不了一个完整觉。他们是榕城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们的阴霾感染了整座城市,让人们不得欢颜。
不只是榕城,整个联邦七座城池,都是这样。
一半鲜活,一半阴暗。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存在着,谁知道哪一天这些阴暗会不会将鲜活的那一部分也拖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