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蔺文冶还小,治国理政之策还没有学完、学透、学精,去了怕是要被人当枪使,最终落个左右为难的地步。
因此年听雨便以大病初愈为由,叫他好好在兰安宫休息一天。
起初蔺文冶并不想答应,直到年听雨承诺,今日会陪蔺文冶一起用午膳,这小皇帝方才答应。
换做平常人家的孩子,一起吃饭大概是生活中最常见不过的事,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但对于蔺文冶而言却是十分的难能可贵。
因为年听雨的午膳和晚膳时常在处理奏折的间歇中解决,所以他鲜少有时间陪蔺文冶一起用膳。
尽管如此,对于蔺文冶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年听雨还是了如指掌。
这一桌子除了年听雨面前那碗甜羹,就没有蔺文冶不爱吃的东西。
可惜,蔺文冶并没有将视线放在菜肴上,而是径直冲向了年听雨,撞进了年听雨的怀里,委屈质问:“儿臣才没有不想陪父君一起用膳,都怪父君回来的太慢,害的儿臣担心,叫儿臣以为父君又被人给掳走了,然后出去找了好大一圈。”
颜左将他带走的事,年听雨虽然没有成功压下去,但却没有向文武百官揭露到底是谁做的。
尽管有人猜到了这件事是颜左的做的,年听雨也一口咬死不承认,只是说了一句收尾——歹人而为罢了。而那歹人已被追上去搭救的荣侍臣斩杀了,所以此事不必再追究。
任谁都能听出年听雨要保那人,便也没有人在纠结于此,毕竟以年听雨的武功,一般的歹人还真近不了他的身。
而这件事年听雨也没有任何告知于蔺文冶的想法,因为他不想这个小孩担心。
再者蔺文冶已经够乖、够懂事的了,别人家七岁的小孩还在满大街的打闹疯跑,他却已经开始跟着太傅学习那些晦涩难道的大道理,所以年听雨更加不想蔺文冶在七岁这个年纪,就接触太多的明争暗斗、攻心算计。
如今蔺文冶知道这些事,指定是兰安宫中的宫女太监在暗地里议论此事,又恰巧被蔺文冶给听见了。
这偌大的兰安宫可以没有繁琐的礼仪制度,但却不能没有规矩。
年听雨一边轻抚蔺文冶的背脊,一边给了铃兰一个冷意十足的眼神,示意她把那些暗地里嚼舌的人找出来,然后赶出兰安宫。
收到年听雨的命令,铃兰欠身退了下去,立即着手去办这件事。
铃兰退下去以后,年听雨眼底的冷意转瞬消散。
他的手从蔺文冶的背脊移到里头顶,重重的揉了一下,年听雨十分抱歉的解释道:“父君下朝后同荣侍臣去处理一些要紧的事,方才耽搁了一些时间。但今日叫阿冶这么担心,的确是父君的过错,下次若是临时有变故,父君一定派人回来告知阿冶一声,叫阿冶放心,如此可好。”
蔺文冶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声音认真道:“太傅曾与儿臣说过,世间之事本无定数,下一刻所发生的任何一件事看似在情理之中,其实都是意料之外。所以父君没事便好,不必为了顾及儿臣的心情而如此大费周章,儿臣也会更加信任父君一些,以及——”蔺文冶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年听雨身后的蔺阡忍:“父君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