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天台并未建在王都,而是建在了寒山寺的山脚下。寒山寺在盛京城外,从皇宫赶过去大概要两三个时辰的路程。
如果要在太阳初升那段时间开始祭礼,他们必须得在半夜三更起床才能赶上,否则就会错过吉时。
以防算错,年听雨下朝后曾向大司命反复确认,但得到的结果并没有任何变化。
为了打消年听雨的疑虑,大司命还认真道:“君上莫要在怀疑时间了,这是臣接连鬼神之际,先帝亲口告诉臣的时间。”
听到这话,年听雨当时怎么也没忍住,即刻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然后就看见蔺阡忍握着轮椅的手崩出了一条又一条的青筋,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给大司命一拳。
大司命年岁大了,禁不住蔺阡忍的揍,年听雨当时憋着笑放人离开了。
等大司命走远,年听雨笑出了声,用指责的口吻说:“瞧你给的好时间,到时候别睡了。”
谁料年听雨一语成缄,他和蔺阡忍这一夜真没睡成。
烛火恍恍,他跪坐于红缦纱围之中,模糊着视线吻上了蔺阡忍的灼热,最终没入喉间再难发出半点声音。
年听雨动不得、挣扎不得,只能任由莹透的珠泪从眼尾滑落,坠进散在榻间的三千青丝当中,点缀俗世红尘。
蔺阡忍疯的就像在报那日的口快之“仇”,发了狠的欺负他。
年听雨知道,蔺阡忍还是收敛了的,若是他的腿没有受伤,他遭罪的怕不只是这柔软的唇和湿热的舌了。
临近出发,蔺阡忍终于舍得放过他了,年听雨伏在他的肩头,婆娑这一双泪眼呢喃出声。
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蔺阡忍靠近才勉强听清年听雨原来是在骂他。
什么“混账、王八蛋、狗东西”这类的词翻来覆去的在他的唇齿间重复,那语气真是恨不得一口咬死他才肯消气。
不睡觉是不行的,年听雨一坐上马车就睡着了,但他实在是“恨”极了蔺阡忍这个惯会欺负他的坏胚子,连做梦都不得安生。
抵达聆天台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白。
年听雨再怎么“恨”极蔺阡忍,也得在他的帮助下才能下马车。
一下马车,年听雨就看见了从寒山寺赶来的那位。
他示意蔺阡忍推自己过去,然后拱手作礼:“儿臣见过母后。”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寒山寺清修的戚元懿——她是蔺阡忍的生母,当朝的太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