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衣很容易就换好了,虽然粗布衣服穿着不够舒适,但颜梨觉得很暖很安心。

换裙子时,颜梨非常吃力,他惯能忍痛,但腿骨被打断的痛楚实在非常人所能忍,他把自己刚脱下来的上衣咬在嘴里,吃力地扯下沾血的裙子。

动作不可避免地牵动受伤的双腿,一瞬间彻骨的痛楚让他面如白纸,喉中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呜咽。

朱宁听到后,忍不住往床边走了几步。

颜梨见她的身影靠近,急忙道:“小姐,我没事,很快就换好了。”

他的声音很虚弱,满含痛楚,朱宁听着都揪心,但还是停下脚步,不打算违背颜梨的意愿闯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颜梨终于换好衣服。

朱宁移开屏风,眼前的人儿已经焕然一新,轻薄的沾血衣裙变成灰蓝色粗布麻衣,原本散乱的头发被颜梨自己梳理好,用木簪绾了一个小发髻。

这下谁还能看出他是刚从春满楼出来的小倌,只是个长相清秀的农家男子罢了。

朱宁满意地点点头,“你稍等一下,我去找大夫!”

“多谢小姐。”颜梨小声道,他的声音低低的,很乖的感觉。

朱宁喜欢他的声音,也喜欢他的长相,虽然收留他、给他治病需要花很多钱,但朱宁觉得自己赚了!

她两眼放光,步伐坚定地走出门。

很快,朱宁找来另一个大夫。

大夫是女子,治疗腿伤必须掀开衣服,这个时代对男子的贞洁尤为看重,于是大夫提前道:“不知这位公子可有家室?我给你瞧腿,你家人是否知道并同意?”

这俨然是把他当良家男子来看,颜梨心底一阵心虚,不知道怎么回答,无措地去看站在一旁的朱宁。

“大夫您不用担心,我是他的家人,我们没这么多讲究,治病要紧。”朱宁道。

大夫闻言,放心地掀开颜梨腿上的薄被。

在听到朱宁说自己是他的家人时,颜梨的眼眶红了,他从小就被家人抛弃,被春满楼的爹爹捡回去时,他以为自己有了家,但迎接自己的是另一个地狱。

颜梨的腿骨有些错位,大夫需要先给他正骨,再包扎固定。

撕心裂肺的剧痛不断从他的双腿传来,颜梨攥紧被子,忍不住小声抽气呜咽。

朱宁在旁边看得焦急,不断拿帕子擦拭颜梨额头的冷汗,“忍一忍,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