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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姝的脸红红,“那便听你的。”

就算他不提这件事,她也打算将漏刻毁了的。因为最近她总是梦见很多血腥的梦,都和这个漏刻有关。

盛姝忽然想到什么,说:“娘约了我明日去拜送子观音。你……去吗?”

成婚四年,杨氏一直对盛姝膝下无子不满。盛姝的脾性比江易卓还要冷淡,不愿意争吵,虽然激发不起跟杨氏的矛盾,但这并不影响杨氏苛责她。

这事儿江易卓是知道的。

换了往常,他自是要拒绝。但现在不同,他要暗中调查她了。

江易卓点点头:“明日你叫我。”

盛姝脸上飞了一抹红晕,他既答应一起去拜送子观音,是不是能明白她话里的潜台词,愿意跟她过正常夫妻生活,跟她生个孩子了?

江易卓瞧见了镜子里她眉眼下的喜色,打破了她的希冀:“如果母亲再拿孩子的事说你,你不必放在心上,她那边我亦会帮你周旋。”

他又补充:“过段时间我会给你一封休夫书,送你离开江宅,你不必回盛府,后半生我会安置你。”

没有丈夫的情谊,江宅对她而言不过是囚笼,而盛府则是另一番地狱。

只有送她去别的地方安置,才算对得起她这四年的时光。

盛姝最后的一丝希望都被秋风吹散了,她从来不与人争论什么,默默答应。

要说的事交代完了,夫妻俩相顾无言,江易卓起身离去,顺便将漏刻也带走毁之。

盛姝不问他今晚歇在何处,这似乎已成了夫妻之间的默契。

彼此不闻不问,互不干涉。

但这不代表江易卓不明白盛姝对他的心,亦如盛姝懂他对江雾一样。只是他们都习惯了情绪内敛,从不说破免得起争执。

绮婷端了热乎乎的姜茶进来,是要给盛姝暖身祛寒的。

盛姝问:“看见姑爷了吗,他去了哪儿。”

绮婷放下姜茶说:“他把漏刻给小厮敲碎了,然后去了二姑娘的院子。”

盛姝低下头不再说话。

从江雾进宫后,江易卓几乎每日都会踏足她的闺房。兄妹俩从小感情就好,没人会起什么疑心。

他安排了下人日日打扫,里头干净得一尘不染。

江易卓坐在江雾的妆镜前,看着台子上摆满的胭脂首饰,想象着她晨起梳妆的模样。

心里有些遗憾,又有些痛苦,更多的是疯狂。

也许从杨氏逼他放弃铸剑,十四五岁的江雾像个跟屁虫,整日在他后面悄悄去剑铺陪他的时候,她就和江若锦不同了。

江易卓抚上了江雾的妆奁,玉制的盒子冰凉凉,像他放弃铸剑那天的心一样,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从前。

他跪在江府的祠堂里,对列祖列宗发誓再不碰剑,后背皆是被家法打出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