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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深处的凭椅坐着几个司直和通事,正与当值的狱卒了解今日情形,见到有人下来,纷纷起身探看。
娇小的娘子骄矜满面,后头跟着个年轻儿郎。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们是什么来头,怎这时候能到刑狱里来?
“是宣宁殿下。”其中一个大理寺司直曾参与月清殿案件中,认出宣宁后,低声与旁人说道。
“不必多礼了,伊川赞布呢,我要见他。”宣宁打量着四周,暗牢里头倒是还算整洁,只是经年累月地见血,收拾得再清整也难免腥潮难闻。
她皱了皱鼻子。
“这…”这可是不是公主嬉闹的地方,怪只怪今日能管事的人还未到场,小小官员哪里敢拦这位,狱卒犹豫开口道,“官家有令,不许任何无关人等探望吐蕃王子等人,不知殿下来此可有官家的手令?”
宣宁“喏”一声,将令牌递过去给他们看,她说道,“当然,否则飞翎卫怎会放我们进来,别啰嗦了,快些带路。”
狱卒看过了令牌,琢磨着,这等大事,官家怎会派个不通世事的公主来这儿,可他不敢质疑令牌的真假。
他望向她身后的儿郎,那少年挺拔俊朗,贵气卓越,身上著的鹤纹,想来应是那位萧郎君。
他眼底一抹微光闪过,说道,“殿下有手令,卑职等自不敢阻拦,只不过萧郎君身份特殊,只怕不能与公主同去。”
宣宁想了想,不错,萧且随是突厥人,当然不能参与到这个案子里头来,她拍拍萧且随肩膀,令他留在这儿等待。
“你一人去?”萧且随蹙着眉,目光在几人面前巡睃了一圈,低声问道,“会不会不太好?”
宣宁道,“司直与通事郎与我同去,你不必担心,这儿可是长安城的刑狱,纵使他多英勇,如今锁在这里,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我总觉得不妥。”少年没来由觉得不安。
“不会有事的,我不过问几句话就出来。”宣宁不以为意,随着领路者一同往暗牢深处去了。
牢笼中铺成了蓬松的干草上,宽大的身躯背靠着冷墙,姿态算不上多狼狈,昏黄火光的阴影下,他长腿舒展,一手靠在小案,甚至看出着几分闲适的况味。
狱卒上前一步,将侧壁上的火把点燃了,斗室亮起光明,男人上身未着衣物,环绕的白色绷带间精壮结实的肌肉若现,流畅的线条中好似蕴含无穷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