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穿穿。”他不由分说地扒了裴四的衣裳,抻好肃整,深深地看了一眼陆业,举步飞跃,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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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宁本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可她上完药,一碰到青槐软枕,顷刻便陷入黑甜的梦乡。
一夜安定。
等她再睁开眼,便见一个乌黑的发团抵在她的手边,清晰的木樨香气萦绕,少年侧着脸跪坐在榻旁,眼下青影淡淡,清朗如月的面上难掩疲惫。
丹凤阁又不是没有客舍,他怎守在这儿,像个傻子似的。宣宁抿了抿唇,喊了一声,“阿随?”
“嗯…”
少年无意识地答应了一声,鸦睫轻颤,毫不设防地睁开了眼睛,懵懂又清凌的目光落在小娘子脸上压出的红痕,他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初醒的哑,“醒了?睡得好么,身上还疼不疼?”
“小伤罢了。”宣宁抱着薄被坐了起来,后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她轻轻嘶了一声,问道,“怎么样了?你可受伤了?阿耶呢?”
她伸手托住了他的脸颊,捧着左右看了看,这样好的一张脸,可不许有什么损伤。
密密麻麻的酥意顺着白纤的指窜进来,萧且随惬意地垂下脑袋,抵在榻上任她抚摸,低声说道,“官家无恙,昨夜他来过,见你睡着,便又离开了。”
“人抓住了?”
萧且随似乎就等着她问这个呢,得意地“嗯”了一声。
沈亥风早将所查之线索上报天听,只不过他们皆以为他们会在十月公主大婚那日行事。
宣宁的心紧了紧,听他停顿,着急地拍了拍他的脸,“快说!”
轻轻柔柔的,压根儿不疼呢,萧且随乐滋滋地想着,她竟开始对我手下留情了,从前打起人来,哪回不是用尽全力。
“承江王已秘密回京,早和裴中郎调度了云策营在兴庆宫。”萧且随兴冲冲地将听来的事儿告诉她,“原来吐蕃九王子扮作随从潜入长安,昨夜他没有跟在五王子后边,沈亥风已起疑心,很快将消息传出去了。”
怪不得沈亥风跑那样快,宣宁瘪了瘪嘴,伊川乔装的消息她早知道了,她哼声说道,“阿兄回来了,谢方行就不知所踪,哼,什么事儿都瞒着我,真没劲。”
她想了想,问道,“伊川呢,死了没有?”
萧且随滞了滞,语气酸酸的,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吐蕃九王子的名儿?他就是…那个人吗?”
李意如和那个异域男人的纠葛他早在梦中就知晓了,上回李宣宁盯着那几个番人看,那个伊川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