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且随勾了勾唇,不再多言,搂紧了怀中的人儿,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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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子时,长安城夜色阒然,打更人模模糊糊的喊夜声传进风中,紫羽翟车的扁铃轻摇,清脆地响彻在崇仁坊寂静的街道。
“醒了么?”
一直并辔在侧的玄衣少年翻身下马,问那独自扶帘而出的青衣。
怜光看他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世子么,他已经不是世子了,虽说已经和咱们殿下定了亲,可一句驸马也为时过早,她想了想,还是客气地喊了声,“郎君,殿下还未醒来。”
那我还是抱她进去?少年略带迷茫的眼神看了看满脸警惕地怜光,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卫缺,他摸了摸鼻子,上前一步掀开了帘子。
翟车内凉丝丝的,白颈瓶里插着半枝紫灰色的海棠,轻纱后头,小娘子比花朵更加玲珑美好的身影若隐若现,她侧躺在小塌,两手紧紧攥着一块小小的白毯搁在鼻间,遮住了大半张脸,睡得正香。
他眨了眨眼,躬身上了车,喊她一声,意料之中没有回应。萧且随伸手想去拿开那小毯,却听怜光在后头提醒道,“殿下安寝不能没有这块毯子,郎君,请您将毯子一并带下来。”
是吗,他并不知道她有这个小习惯,萧且随不在怜光这儿多问,将毯子与宣宁一并抱进怀中,卷腹走了出来。
小娘子受了颠簸,也不知梦见了什么,阖着眼往他胸口靠了靠,鼻子轻轻一耸,好似闻出了他身上的木樨香,梦呓了一声,“阿随?”
“嗯。”虽知道她只是梦话,萧且随仍轻声附和了一声,他垂眼看她乖巧的睡颜,心里塌下一块,眸色柔软得像浸进了春池之中。
“殿下。”
公主府门扉轻开,一记冷刀一般的目光劲射过来,劈开了此间缱绻的盈月清辉,萧且随倏然抬首,见到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绯衣女官他认识,正是公主府参事薛玉娘,她见到公主此时回来,面上好似有些惊讶,而右首站着那个青袍男子,几乎一瞬间就激发了他雄性动物的占有本能。
无他,只因为那男子眸中毫不掩饰的敌意,好似雪山上席卷而下的凌冽寒风,让周遭的燥热都忽然冰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