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今日他进来是要商议婚期,现下看来,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堂审。
沈亥风在场上巡视一圈,露了个满意的笑容,“来得很齐嘛!”
他转向官家,询问道,“官家,可以开始了吗?”
而官家呢,摆手示意姚海把晚膳端进来。宫人们端着珍馐穿梭在脸色各异的众人中,姚海又命人搬来了轻屏挡在官家面前。
挡住好,不然看着那些个嘴脸,他该如何下咽?官家对姚海点点头,扬声对沈亥风说道,“沈卿开始吧。”
沈亥风清咳两声,低声对大理寺少卿明澄说道,“你先说吧!”
明澄微微颔首,一板一眼地从随身的书箱摸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对着轻屏的身影说道,“前日里,官家令臣主理月清殿无名尸骸一案,如今已有了眉目。死者名为沈复旌,生前乃是月清殿长平公主的七等长卫。”
他打开册子,从其中取出北衙的职册,说道:“据职册所记载,三月初一,戚妃娘娘以玩忽职守罪撤换了月清殿的四位长卫,沈复旌既在其列,而后九门录事所的出宫名单册丢失。随既臣走访了其余三名长卫,发现他们并未往各营历练,而是闲赋家中,并且都在三月至四月之间相继出了意外,皆已不在人世。”
明澄叙述了一遍沈复旌的死因以及案发地点,随后顿了顿,淡然的目光无声落在长平身上,只听他问道,“询问过月清殿的宫人们,可他们都闪烁其词,敢问殿下,三月初一那日您在何处?又有何人进到月清殿中来?”
殿中可闻落针,长平忽觉得呼吸困难,深吸了一口气。
官家敲敲筷箸打断了明澄,“够了,既都查明白了,还问询什么,说你该说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长平,饿了?过来同吃。”
一众宫人们忙上前添置碗筷桌椅,长平无视了戚妃和淄川王可洞穿磐石的目光,答了一声,目不斜视转进屏风里头去了。
明澄看了一眼长安令,询问道,“永宁坊火情案,您说还是我来说。”
长安令垂首咬牙,说道,“你说吧!”
明澄点头,面色不变,继续说道,“三月初二夜,永宁坊迎东街明福巷走水,街面皆损,三十六人身亡,十五人重伤,死伤共计五十一人,据京兆府的录事册可知,火源起点为巷尾沈家,即月清殿尸骸案死者沈复旌的府上。”
他拿起册子念道,“沈家一家六口人无一幸免,沈复旌也在其列中。尸骸案发后,臣重新梳理了永宁坊的案子,有了新的收获。”
他顿下声音,对官家说道,“官家,臣有证人要传。”
“传!”鸿熡书媛
衣衫褴褛的少年被五花大绑推进了内殿,他嘴上咬着白布,一头乱发遮住了脸,只在挣扎间隐约看见一双猩红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