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一拥而上,先将两只小小冰篝盆送进了凉亭,而后端着凉果和清茶的侍女们鱼贯而入,打着桃花扇的青衣遮住向光面,方才还光秃秃的亭子便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客所,清凉舒适。
“咱们不能让朝晖去和亲。”
这是一条必死之路,她怎能眼睁睁地看她走过去呢?宣宁吸了吸鼻子,终于还是做了决定。
阿史那奇顺没有可敦,却按照突厥风俗收着十个养子,朝晖公主所嫁正是其中最骁勇善战的大皇子思摩,她嫁过去之后,突厥确实遵守承诺,归还了城池。
大魏能兵不血刃地收回失地,怎会怜惜一个无宠的公主…
萧且随神色寂寂,深叹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却见小娘子斜过来一个白眼,话语有些意味深长,“闭嘴!我不爱听的别说,还是说,官家让我去和亲呢,你也无动于衷?”
那当然不行,萧且随面上一凝,别说让李宣宁嫁给思摩,就算是嫁给他本人也不行,突厥部落众多,内乱纷争不断,还要随着季节和草场东迁西走,日子那样艰苦,她如何能在那里过活?
大魏的芙蓉花要开得鲜艳恣意,必然要以长安城的繁华锦绣为养料,若只为一己私欲,让这朵花儿枯萎衰败,他如何能忍心?
“那咱们…想想办法。”他点点头,嗓音低缓,认真地思索着。
未几时,姚少监便亲自过来请他们过去,他弓着身子,安静地目送公主和世子远去。
宣宁走了几步,突又回首问姚海,“姚少监不回紫宸殿么?”
姚海露了个笑容,答道,“殿下,奴还有旨意要传,等差事办完,自然是要回去伺候的,殿下是有什么差遣么?”
宣宁拧着眉,问道,“你要去栖棠殿还是清宁宫?”
公主一直在这里,怎会知道官家的旨意?姚海猝防不及地抬头,眉间的一丝讶异压得很低,可宣宁已明白自己没有猜错,他果然要去请圣人或薛昭仪,朝晖和亲板上钉钉。
宣宁只觉脑袋都大了一圈,她不再多言,挥挥手示意萧且随快些跟上,两人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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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几上堆放着成叠的书册与奏折,官家捏着眼角,看完了宣宁带过来的书信。
“这么说来,你果真是阿史那奇顺的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