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进院狭窄,两间耳房夹着一间三开厢房,加上茅厕和膳房,小小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而唯一宽敞点儿的外院又有这样大的一颗树,根本没有驯马的地儿,勒雪骢不可能是在这里被训的。
可谁能来回答她的疑问,李意如摇摇头,“咱们回北衙再瞧瞧,或许…”
宣宁冷哼一声打断了她,“你没见识过他的功夫,那日他带着我在阿兄府上飞檐走壁,无一人能发现他,在我屋子里的时候,连飞角石都能掰得断,更何况区区一根木头?!”
她顿了顿,眼神不安地黯淡了几分,而后又鼓舞精神,笃定地说道,“他不可能让自己活活困死在窑坑,他支开裴四,定然是为了自己脱困,你说是不是?”篊楼淑圆
可李意如没有回答她,火焰无情,只要浓烟窒住了呼吸,再强的内力也是徒然。
“阿随他不可能会死的!”宣宁对“她”的悲观非常恼怒,咬着唇重复了一遍,“不会死的!他一定回葛园去了!我们得去那边看看才是。”
她说着话,脚步却不曾移动半分,烦闷和躁郁充斥在胸腔,窒得血流迟缓,耳边响起了洪流的奔腾之声,她似乎听见了他的声音,他喊她“李宣宁”。
“我会找到他。”
“轰隆隆——”
惊天的一阵巨响,积压了整个傍晚的暴雨终于倾泻而下,密集的雨帘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在土地上砸出大大的水洼。
榕树如伞盖,为它荫下的少女遮住了风雨的侵袭,乌团散去,黄昏中的湿漉的水汽氤氲在少女微颤的长睫,凝出珍珠般的圆润,悄无声息地坠落。
“殿下!”卫缺浑身湿透,提起油伞快步走到宣宁面前,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宣宁的心突突地跳动起来,宣宁问道,“有什么坏消息,你告诉我。”
卫缺此人极其淡然,无论遇见什么事儿都不曾这样犹豫不决过。可小娘子眼角清浅的泪痕让他实在没办法再开口。他抿了抿唇,头一回觉得这个差事实在难当。
宣宁见他久久不说话,心中已有了不详的预感,失措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她只得厉声呵斥才能平复心中的不安。
“卫缺!你就是这样做长卫史的?有话就回,有消息就说,你哑巴了?”
卫缺半阖着眼,一口气说道,“殿下,九华山山火连绵,殃及葛园,侍从们回话,火势蔓延太快,葛园的人被浓烟呛晕,无一人生还。萧世子…大概也在其列。”
“大概?”宣宁重复一遍,“找到他的尸首了?”
大火中的尸首哪里分得清谁是谁,不过一堆焦土,金吾们拖出来数了数,数量上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