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唯有一人不肯为她服白,落日余晖照在西京关紧锁的大门,少年褪去了伪装,凌厉桀骜的黑眸凝在时任京畿副指挥使的陆业身上,玄衣在风中烈烈作响,他横刀于墨马前,凉声质问,“陆子彦,是你要拦我?”
陆业拍马上前,高举手中“云”字旗帜,冷静看着好友疯魔的眸眼,扬声劝说,“不是我要拦你,应行,你当知晓,幽州世子,绝不可能这样离开长安城。”
原本澄澈的双眼中落满赤红的晚霞,斑驳的微光闪烁着,萧且随看着陆业身上雪色白衣和右臂的黑色方纱,目眦尽裂,“你信吗!?”
漆黑的刀鞘落在地上,裹住有力臂膀的窄袖下刺眼的刀光一闪而过,方纱霎时碎裂成块,徐徐飘落。
“李宣宁‘病弱而亡’!陆子彦!你信了吗!?”
玄衣儿郎仰天大笑,悲怆的笑声震在耳膜,陆业泪意上涌,只盯着那直指而来的唐刀,眉眼黯淡失神,“我…”洪楼疏源
吱呀声响,城墙上二十只火箭拉至满弓,直指向下,只待使君挥旗,就可将这不尊君令的幽州世子以叛国罪立斩马下。
“我不信。”萧且随敛起神色,“我不会信,我会去荆西,除非亲眼见到她的尸首,否则我绝不信她死了。”
陆业眼神轻闪,低声问道,“你可知,你这样走了会是什么后果?”
萧且随知他动摇,语气放柔一分,望着那将落的红日,眸中水意波澜,“黥面?流放?腰斩?只要能见她一面,我甘愿承受。”
心意相通的儿郎们相视一笑,陆业轻轻放下了云字旗,勒紧缰绳回望昂首,扬声道,“开门!”
“使君!”参将急躁的嗓音远远传来,“世子的去留关乎三州安定,官家急令留下萧且随,使君切不可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年少时候,他们几人谁人不是满身意气,小宣宁独自在西边受苦,他们怎能袖手旁观?
“开门!”白衣儿郎语带哽咽,用力将手中旗帜掷在地上,俯身捡起地上染尘的刀鞘递过去,高声震言,“让他走!一切罪责,由我陆业一人承担!”
萧且随握刀的手轻轻颤了颤,随后紧紧攥住刀鞘,收了回来。
陈旧满锈的铁索轰隆作响,沉重的关门缓缓往上展开。
他催马向前,玄白两人错身而过之时,萧且随递过去一面漆黑的令牌,低声道,“子彦,对不住,其实我并非幽州节度使的血脉,真正的幽州世子如今与淄川王有来往,你拿着这个令牌去找我的参事柳无寄,想办法抢先恢复了他的身份,也许能抵得几分罪罚。”
陆业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靖”字令牌,目光切切地望着好友,“带她回来,回长安来,我等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