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称楚郢为主子,冷言道,“世子的承诺如同儿戏,江某不愿再奉陪,还请世子另寻贤才吧!另外,既您与宣宁公主殿下已定下了婚约,又何必朝秦暮楚,徒惹得佳人垂泪。宣宁公主殿下绝非你能够玩弄的女郎,言尽于此,保重。”
楚郢冷笑一声,意有所指,“长安南郊的同雀村,住着江氏女,好似是十五六岁,圆脸细眉,不知二郎认不认识?”
起初,与虎谋皮不过为展心中抱负,江二郎自觉有才,不愿拘泥于商籍的束缚,四处散书求一个机缘。可越与楚郢接触,就越觉前路迷茫,他知道了楚郢这样多的阴私,楚郢岂能让他全身而退?
以家人为胁,也在意料之中,此番如果公主没有率先发作,便先将妹妹送回老家再言其他。江二郎冷笑一声,说道,“既然郎君消息如此灵通,那江某回去写信便是。”
他与楚郢一前一后出门去,外间半晌都没有声音,宣宁只怕把萧且随闷死了,半拖半靠把他弄出来,两人偷偷摸摸打开阁门,没见着楚郢的身影,肚子又空空,只好又回到了自己的雅间。
肥硕的草鱼架在滚烫的铁块上滋滋作响,翠绿的葱花浇在半焦的鱼皮,用筷著轻轻一拨弄,露出浸满汤汁的雪白鱼肉。开口的花蛤肉上淋满了蜀地的香椒,错落有致地排在烤鱼的两侧,辣香四溢。
时人爱吃蜀辣,宣宁也不例外,只是她又不太受得住那麻劲儿,一手拿着筷著夹,另一只手还要给嘴巴扇风降温,她长长地呼气,又用一口冰凉凉的甜饮,满意地喟叹。
草鱼好吃但多刺,没有带布菜的青衣,萧且随只好时不时用玉著小心挑好,放进宣宁的小碟中。
“那个幕僚所说‘朝秦暮楚’,究竟是何意思?”
两人很快就明白了江二郎的话,吃到酒足饭饱,外边的槐树忽然颤了几颤,卫缺浑身都打湿了,在窗牍外露个沾着树叶的脑袋,说道,“殿下。”
宣宁点头示意他进来说话,他便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落进雅间。
“福康公主待的时候不长,臣只看见长平公主递给她一个蓝瓷小瓶,俯耳密语后,福康公主便道谢告辞了。”
其实她们还说了不少宣宁公主的闲话,只是没必要让她知道。卫缺顿了顿,看着宣宁,又正色说道,“福康公主走后未多时,楚世子便来了。他们好似有个约定,长平公主含糊其辞,并未明言,不过楚世子神色犹豫,似乎尚在考虑中。”
长平公主的原话说的是,“此事对你我二人皆有益无害,世子何乐不为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世子非池中物,只要大业得成,何愁无佳人在侧,宣宁公主愚昧任性,岂是尔之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