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过话说回来,她就要嫁给楚郢了,我真是不甘心!你说她怎么就这么没眼光,长安好儿郎岂止八千,偏偏就看上那姓楚的!宣宁非要嫁三州世子的话,我看还不如嫁给你呢,这回楚郢好得意了,气煞我也。”
萧且随长睫微闪,手下麻木,举起银勺就吃,鱼粥滚烫,他忙慌找碟盘吐出,呼气间只觉从口到心都烫出窟窿来了,情绪下落不到实处,沉甸甸地难受。
对谣传萧且随是半分不信的,说宣宁吵囔他信,不过说她能乖乖听话,幽闭府中不事玩闹?这不亚于说陆业连值三十日不休,一举当上了礼部尚书令。
至于官家打她耳光就更属天方夜谭,若真有人听见巴掌声,那定是打在了楚郢那小子脸上,她气恼着罢了。
“是真的!”陆业叹道,“咱们礼部王侍郎的三弟王栤纶,你可还记得?上回在裴四宴席上遇见,你还和人喝了几杯,把人喝吐的那个?”
萧且随一想,好像有这么个事儿,“嗯,是那个号称自己千杯不醉,结果三杯就倒的那个?他怎么了?”
“他去岁是考中了明经的,前些日子刚巧到司天台做灵台郎,那天他与几个崇文馆的同僚往秋水长天亭论典籍校正之事,迎面就和小宣宁遇上了!天爷,听他说,宣宁右脸都肿了,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萧且随缓缓放下白箸,转向好友,“王灵台会不会认错人?”
陆业“啧”了一声,“你这人…倔驴!这么和你说吧,前些时候宣宁曾去过一趟司天台,正是王栤纶给她读的典籍,除非他是个瞎的,否则绝不会认错。”
萧且随手指紧捏,想起那夜他站在公主府侧门,见到马车上下来的女郎与她府上幕僚谈话,那行止所为,根本与李宣宁毫不相干。
“她去司天台做什么?”
这个他可没问,陆业摇头,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猜测道,“你说会不会宣宁本不想嫁楚郢啊?你看,她前脚去了司天台,这不后脚天象就有异了?”
萧且随暼他一眼,陆业面上红光,似乎对这个猜测坚信不疑,他顿了顿筷箸,问陆业道,“那她为何要请旨,莫非有什么把柄握在楚郢手上了?”
陆业两眼一亮,“没错!大有可能。”
淡漠摇头的少年一指桌上的三七粥,问陆业还喝不喝,陆业摇头,他便将那小坛端起,咕噜几下尽数喝光了,空坛落桌,萧且随微抿唇角,不遗余力地嘲弄好友,“天还没黑就开始发梦了,若是楚郢敢威胁李宣宁,那他绝没有好果子吃。他们定亲了,情投意合,你何必横插一脚,徒惹些事端来?待你母亲知晓了,还不知闹出什么风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