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全儿一愣,呸了几声,又笑道,“没成事?去那种集会的都是该死的达官贵人,你杀一个不赔,杀两个稳赚嘛,一个两个,又有什么分别。”
初一那日,朝晖公主纵豪奴在寒山寺把徐骁的义兄殴打重伤,几个寒门学子愤懑求告,为此事奔走了半月无果。
徐骁等人散尽资材,也再供不起义兄的医药,却在昨日有消息传来,说朝晖公主会在永安候别院,可那消息中的外貌形容,却分明指向宣宁公主,若不是阴差阳错,只怕他已错杀了李意如。
有人想借刀杀人,徐骁险些就落入圈套,他冷笑一声,在这家徒四壁的屋里打量一番,问道,“那人给你的银子呢,给我看看!”
乞全儿一手捂胸口,一手要推徐骁出去,支吾道,“银子?什么银子?我这可没有银子,徐骁,你别仗着自己有些功夫就想抢老子钱啊,你可别忘了,那年冬夜要不是我把你拖到这无有巷,你早冻死在永宁坊了!出去出去!”
徐骁咬着牙,任他推在自己身上,乞全儿手下突然触到一个物什,他鼻子一嗅,两眼溜溜转着,放出灼眼的亮光,“你小子,我说怎么你一进屋就这样香呢,原来身上藏着银子!”
他从徐骁怀中掏出个布料丝滑的大荷包,上面歪歪斜斜地绣着两只野鸭,待打开一瞧,白花花的官银,至少得有五十余两。
“哎哟!”乞全儿笑得打跌,将银两倒在粗陋的床板仔细地看,“不得了不得了,你从哪儿偷来的,这武艺,啧,没白学,这得见者有份吧?”
徐骁不置可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着银子又啃又咬,问道,“可你得告诉我,传给你消息的人是谁。”
有了银子一切都好说,乞全儿已经想好要怎么花这笔意外之财了,他眼角吊起,仔细回想起来,“那人…是个男人,高个儿,穿着嘛,不算华贵,青白色、挺干净的圆领袍衫,带着顶帷帽儿,说话嘛,很谨慎,一字一蹦,但你全爷是什么人,他有意遮掩,我也一下听出他不是咱万年县的口音,语调软得和娘们似的,怎么说呢,有点像上回儿在胭柳巷的那个江南伎子。”
“南边的人?”徐骁没有什么头绪,想来靠这些信息也找不出那人来,不知那胆比个头大的小公主得罪了什么人,她与那个朝晖是姐妹,想来是好不到那儿去,可看着那些银子,他又不得不多想几分,她是见到他破洞的衣衫可怜他?还是因为她把他认作了什么“宁望”?
他随手拿起枕巾把那银两并金帖齐齐一包,丢下一句,“义兄还需用药,这次算我欠你的,下回再还吧。”
乞全儿还没反应过来,徐骁就像阵风一样卷了出去,他顿了一顿,随即破口大骂,光着脚追出去,哪里还有人影。
空荡荡的破屋子,只剩下一个绸布野鸭荷包。
——
丹凤阁与其他朱墙飞檐的殿堂有所不同,它背靠御园的假山瀑布,白练从阁上第三楼穿行而下没入静池,让整个丹凤阁在长安城最闷的夏日也不炎热,是以在宣宁公主出生之前,这里一直是官家和太后娘娘夏日临时避暑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