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如见姐姐失魂落魄,也略有不愉,好心劝阻道,“楚郢并非良人,你为何执迷不悟,你想一想,他迟早是要回荆西的,难道你还要抛下这繁华的长安城,去鄯州吃风沙么,荆西连一颗槐树都没有,全是石头、风尘、一望无际的沙漠,留在长安,你还是有食邑、有封号的大魏公主。去了荆西你算个什么,见不着父皇,也见不着薛昭容,若是楚郢欺负你,你都无从诉说。且薛昭容只有你一个孩子,你忍心让她日日为你担忧么!”
宣宁突然冒头,嘀咕了一句,“现在想这么明白,当年有人还不是一样昏了头?”
李意如:“闭嘴!”
朝晖正思索着呢,突然被她吓了一跳,温言辩解,“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转转眼睛,忽又反应过来,大声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和楚郢定下盟约呢?!宣宁你真歹毒,胡编乱造将楚郢哥哥的家乡贬得一文不值,荆西之风景我早在《八荒游志》里读过了,‘胡天孤雁、荒山红日’,鄯州景色绝不逊于长安!”
《八荒游志》是什么书?李意如噎住,很快又反应过来,突然一手轻轻抚在腹间,说着模棱两可的话语,“我这不是没办法么,大朝会那日楚郢哥哥醉酒…我本意只想着送他回蔚园去,谁知…”
她垂首不语,朝晖咬着牙回想,一月大朝会那日,萧且随那厮故意逮着楚郢哥哥灌,的确是把人灌醉了,“你这是乘人之危!”
李意如扯了扯唇角,“你楚郢哥哥是醉了,倒也不是不知事,我可没有强迫他。”
朝晖捏紧拳头,又气又羞,说不出话来。李意如也不知这样是否能让姐姐死心,一时无言,两相沉默。
“滋滋——”忽有一丝茧爪摩挲衣物声响,很像是蛩蠊踩过丝绸的动静,两人登时慌张,再顾不上斗嘴,都忙站起来抖抖衣裳,四处探看。
“怜光!”李意如扬声问道,“这儿洒过苏合粉没有?”
怜光推门而入,鼻翼耸动几许,“应是没有,殿下恕罪,奴立即着人进来布置。”
春日虫蟒甚多,若不每日倒洒苏合,必定有蛇虫潜进屋内,别院久未住人,想来奴仆们难免懈怠。
两个公主哪有勇气还呆在此间,说不必了,还是出去走走,话音刚落,一阵奇异的狂风迎面扑来,屏风应声而倒,带着几上放着的琉璃花鳉灯也轰然瓦碎,门扉“哐”地一声猛地合上了。
几人还未回过神来,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个黑衣蒙面的男人,泛着寒光的长剑横了过来,如一条冬蛇缠绕在李意如颈间。
“啊——”宣宁惊得半声嚎叫,李意如立即紧紧抿上了嘴,低声骂了一声,“喊什么!”
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