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裴言的耳朵灵敏,自己和云夫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很低,他还是听得到的。
从始至终,裴言行走的姿态没有一点变化。
谢亦云和裴言相处这么久,裴言又不是个善于掩藏情绪的,如今即使他戴着斗笠,看不到脸上的神色,谢亦云也能从他的身体姿态里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现在,谢亦云就可以感觉到,裴言的心情毫无波动,就像没听到她刚刚宣告说,要夺下他亲爹的江山一样。
谢亦云心里松了口气。
裴言的武功太高,要是他阻拦自己,还真有点棘手。现在裴言不在意这个,是最好不过了。
谢亦云和云夫人带着军队寻找厉国兵,在他们前面四五里的地方,有一支三四百人的队伍也在边线上巡视。
带队的两个人也在低声说话。
“我今天出门时占了一卦,卦象是心想事成,说不定我们今天能遇到那伙人。”
“嘿,你占卦就没准过几次。”
“这次一定准。”
“我也望着准,真想看看那是些什么人。”
“人倒罢了,我最想看的是他们的那把宝刀,那把断刀你也看见了,能把那样一把刀砍断,该是怎样的一把宝刀啊,世上居然有人能造出那样的宝刀,我真是不敢相信。”
“肯定是一下凑巧无意之中造出来的一把,真要有人有那样的造刀技术,那还得了,不得天下闻名了?天下人都要争抢着请他去造刀。这样的人,我们不会没听说过。”
“也是。”
“你说那伙人怎么就那么厉害呢?找了这么多天都找不到他们,每次都能避开我们,付校尉都急眼了。”
“是啊,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很了解我们似的,知道我们怎么布兵,各队之间怎么联络……”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忽然,两个斥候跑过来,嘴里急叫:“有一队三千来人的厉国兵过来了,马上就要到这里。”
两人面色大变:“三千多人?”
他们这里只有三四百人,若是对上三千厉国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是事情有些反常。
这条边线很长,厉国兵又十分狡猾,不断地变换潜入徐州的地点,他们要挡住厉国兵,不让厉国兵进入徐州,就必须分散兵力,在每一段路上都安排军士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