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喜讯已经传来,但是唐九渊本人还在省城,所以长青还没有见到他。据同文听到的衙门里的人闲聊,唐九渊的大哥唐五这两天格外精神,在城门口那儿走路都带风,逢人就笑,很是吓到了几个外地来的客商。
长青见到唐九渊,是十天之后的事情了。对于县令大人依惯例的召见,如今已经是举人的唐九渊却十分看重,言谈之间极是恭谨,和他从前一般。
长青就道:“你不必多礼,如今你已有举人功名,便不再是普通百姓,在本官面前随意些便是。”
唐九渊却拱手作礼,回道:“实不敢瞒大人,学生此次去省城,除了考试,也与其他地方的学子有过些许交流,学生心中感触颇深。”
“说来听听。”长青很有耐心,他也很想知道这位新出炉的举人能说出什么。
“大人,学生此次得中,颇有几分幸运,因为学生跟其他学子比过,许多方面都大大不及,只能说学生勉强算得上勤奋,功课底子扎实些。”唐九渊认真道,“但论见闻广博,君子六艺,学生远逊于人,他们高谈阔论之事,有一些学生根本就闻所未闻。”
“所以呢?”长青看着他。
唐九渊就像回答先生提问的小学童,神色郑重:“学生以为,追根究底,是因为学生家境贫寒,学不起那些,是因为安龙县贫弱,县学里的教学资源有限,许多东西教不了。而学生现在,想要改变这些,还请大人给学生一个机会!”
“你想要什么机会?”长青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不悦。站在他身后的同文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想,考中了举人,确实是可以为官了,这位新举人不会就这么直通通的跑到县太爷跟前要官做吧。
唐九渊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站起来一揖到底:“学生请求大人允许学生进入县学,教书育人!”
同文动了动。长青微一侧脸,又转了回来,看着唐九渊,沉声问:“你决定了?”
唐九渊话已出口,就坦然许多:“回大人的话,学生家中有几亩田地,因着学生的功名可免赋税,学生的母亲正要雇人再开垦几亩水田,因此家中温饱尚能保障。学生便想当个先生,帮更多学子考取功名。”
“那你自己呢?”长青问,“明年会试你有何打算?”
“学生不去了,去了也考不上的。”唐九渊说得很坦荡,“学生有这个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