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呢?毕竟修过一次了,村民们怕是不积极吧。”许杏很担心受到抵触,“如果迫于你的命令不得不修,村民们都磨洋工,那就白费了你一番好心了。”
“这你可想错了,恰恰是因为年前整修过一次,这次再修路才十分容易,毕竟我给批了不少银子。”长青道,“之前路修得好的村子,运赈济粮的时候就顺利,之前应付差事的,有粮食都运不到村里去,你说这回再修路,村民会不会上心些?”
许杏笑起来,连连点头:“这倒比你叫魏捕头一个村一个村的巡查管用多了。”
“地势平坦些的村子都要修出可通过一架马车宽的路,山上的村子就没法子了,修一条能供两人并行的石头山路已经极为不易。”长青很务实,“虽然我也想要这穷乡僻壤旧貌换新颜,给我履历上好好添一笔,只是光凭这抄家得来的一万两,实在是不够。”
“慢慢来,会好的。”许杏道,“我上次去村里,听岳娘子说,现在不少村民都让家里女人孩子老人种田,男人去修桥修路,挣这份工钱,别看辛苦得很,反倒是家家都有奔头,连打老婆骂孩子的都少了,这不是好事吗?”
“穷极无望,人才心生暴戾。”长青神色肃然,“只是这些工事都完了,总还要再给他们寻些营生才好,不然只怕还是不好。哦对了,杨县丞说,还真有人来领走了些红薯秧苗,多亏你替我宣扬。”
“范大哥,我觉得,你虽是父母官,却并不是百姓的爹啊,不需要事事打算在前头。你搭了桥,路就要大伙自己走,你怎么就知道老百姓找不到致富之路呢?莫要把自己绷得太紧了。”许杏摸着他的额头,轻声劝他。
“你说得很是。”长青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得你相伴,是我大幸。”
桥梁主体基本完工的时候,县衙就抽走了大部分劳力,开始正式修路。值得一提的是,从桥梁开工之日起,满了三十日,所有人的工钱就全部结算完毕了。接下来除了被强制去干活的那群混混,其他的百姓都是自愿报名的。
“咱们范大人说了,修桥是官府征夫,这修路不算,不强求,愿意干的,管饭开工钱,不愿意的,尽管回家,该种田种田,该养猪养猪!”负责此事的衙役来回吆喝,很快就通知到了所有的民夫。
多数人都选择回家把钱放下,再出来接着干,毕竟除了山坡上的几亩水田,谁家也没什么来钱的门路,能挣一个是一个。
山下村的男人们是个例外。岳里正带头,都说不来了,有人问,他们也不难为情:“得家去种地喂猪啊!婆娘天天要去作坊里上工,顾不得地里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