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慎言!”秦远大步走过来,嘴里对秦三老爷说话,身体却对着长青方向遥遥一揖。
围观的人群中有县学的学生,有人回去报信,正在县学里作画的秦远连忙赶过来。
“秦教谕。”长青语气平淡。
秦远连忙道:“县尊大人,罪人秦义南确实是下官的三叔,只是秦家向来家风清正,行商读书皆是遵纪守法,他行此恶事,自然不再是我秦家人。且他不过一童生尔,算不得有功名在身,大人秉公断案,惩奸除恶,下官十分拥护!”
“秦远!你爹都没发话,你凭什么把我除族?”秦三老爷又惊又怒,隐约还有几分惧怕,“别说得比唱得好听!是谁说让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县令滚蛋的?现在倒拥护上了!一个屋檐底下住着,别当我不知道,谁的屁股后头干净?我被抓着是我运气不好,你们也等着!”
围观的人更多了。不知道是什么人喊了一声“那就说说啊,怎么个不干净法”,一下子众人鼓噪起来,场面十分火热。
张顺站在长青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长青拍了好几下惊堂木,外头的喧嚣之声才低了下来,他道:“此案自然与秦教谕无关。秦教谕大义灭亲,本官十分敬佩。来人,把秦义南押入大牢,严加看守,刑部批文回来以前,禁止一切探视!”
文书老黄早就不敢吭声了,之前差点丢了饭碗,就算是丁捕头照拂他,既是县官又是现管,小县令收拾他还是容易的。
这个案子结了,长青回到后堂,一边想着案子的陈词如何写才合适,一边端了杯热茶来喝。
许杏已经听说了今天的事情,看他在沉思,也没打扰,等他主动开口的时候才问:“你还打算审审这几个人吗?”
“那两个流放的已经上路了,审不出来的,不必废功夫。”长青把茶杯放在桌子边上,右手食指搭在杯托上,“他们还有家人,不会吐口,就这一个案子来说,我判得偏重,只是他们做过什么心里也都有数,冤枉不了他们。”
“可是我以为你会把每个人每个案子都理明白的。”许杏叹口气。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长青勉强笑笑,“他们只是小人物,听命令办事,拿几两银子好处罢了。我必须赶紧撕开道口子,好解决问题,毕竟老百姓吃不上饭的事才是最要紧的。”
许杏抿着嘴想了想,笑了:“你还别说,乱拳打死老师傅嘛,你这么弄,没准儿还真好用。”